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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夜访贵客(1 / 5)

章首诗句:

夜深人静烛火摇,

蓑衣客至扣荆扉。

语出秘辛惊万古,

星海暗面潜劫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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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道风波之后,安宁乡的日子似乎愈发平静。

那场震动四方的论道,仿佛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滔天波澜过后,水面反而比从前更加澄澈宁静。司马徽一行人悄然离去,再无踪影,只在老槐树下留下了几道被踩实的脚印,很快也被乡民们的日常往来踏得模糊不清。

那些形色各异的访客依旧络绎不绝。有背着药篓的采药人,有手持罗盘的风水师,有穿着破旧道袍的散修,也有带着弟子前来长见识的小门派长老。但他们大多只是远远站在村口观望,或是与乡民、低阶修士做些公平交易——用一块从深山采来的灵铁矿换几斤新米,用一卷记载着粗浅法术的竹简换一坛陈酿的米酒。每个人的言行举止都谨慎了许多,说话时压低了声音,目光偶尔掠过村西那间茅屋时,会不自觉地带上几分敬畏。

那场公开的问答,如同一次无声的宣告,让许多心怀试探者明白了眼前这位看似平凡的“厉先生”,其道心之坚、理念之澈,绝非言辞机锋可以动摇。有人失望而归,有人若有所思地离去,也有人默默记下了这里的一切,在心中种下了一颗或许将来会发芽的种子。

厉烽的生活节奏依旧。

白日里,他依旧天不亮就起身,扛着锄头去田间。稻禾抽穗了,他要查看有没有病害;菜畦里该除草了,他蹲在地垄上,一根一根地拔去杂草,动作耐心而细致,指尖沾满湿润的泥土。有时候,他会去村后的药田里,为几株生了虫害的灵药调配驱虫的草汁。那草汁是用野菊、苦楝叶和几味寻常草药熬制的,味道苦涩刺鼻,但效果出奇的好——这是他少年时在石村跟村里的老人学的,那些老人不懂什么法术,却知道每一株草木的脾性。

午后,学堂里会传来孩子们参差不齐的读书声。厉烽偶尔会去旁听,坐在最后一排的矮凳上,高大的身躯微微蜷着,免得撞到低矮的房梁。教书的先生是个落第的秀才,姓周,逃难来的,说话还带着家乡口音,但教起《千字文》来一丝不苟。孩子们念得口干舌燥时,厉烽会起身去井边打一桶水,用木瓢一个一个地舀给他们喝。水是凉的,但孩子们喝得咂嘴,脸上挂着笑。

傍晚时分,常有乡邻来找他调解纠纷。张家的牛踩了李家的菜地,王家的儿子娶媳妇彩礼谈不拢,赵家的老人赡养问题兄弟间起了争执……厉烽从不推辞,搬两张板凳往院坝里一放,泡一壶粗茶,听两边说完,然后不紧不慢地说几句。他的话不多,但每句都落在实处,不偏不倚,最后总能让人心服口服地散去。

夜深人静时,他才会回到茅屋中静坐。

油灯如豆,将他专注的身影投在土墙上,随着灯焰的摇曳微微晃动。他盘膝坐在简陋的木榻上,心神与混沌道胎相合,默默地体悟着这片土地与众生愈发凝聚的“安宁”愿力。那愿力无形无色,却真实存在,像春日的暖阳,像母亲的怀抱,像每一个安然入睡的夜晚。他能感受到它从每一户人家、每一亩田地、每一条小路上升腾而起,丝丝缕缕地汇聚,最后笼罩着整个安宁乡,如同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他的修为在缓慢而坚定地提升,对混沌之道的理解也在平凡日常中如水滴石穿,悄然精进。这进步不显山不露水,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修为突破时的剧烈波动,就像一棵树在春天里抽枝发芽,自然而然。

这夜,月朗星稀,夏虫低鸣。

厉烽刚为几株生了虫害的灵药调配好驱虫的草汁,正就着油灯,翻阅一本来自某个小门派赠送的杂书。那书名叫《观象授时》,记载的是上古民间农谚与天象的关联,什么“月晕而风,础润而雨”,什么“岁星所在,五谷丰登”,都是些朴素的智慧。书页发黄,边角有些破损,但字迹清晰,偶尔还有前人留下的批注,蝇头小楷,写的是“此条验于江南”或“某年某月见之,信然”。

他看得很慢,有时会停下思索,或是用手指在膝盖上比划着什么。油灯的光晕笼罩着他,将他的侧影勾勒得柔和而温暖。

忽地,油灯的火焰极其轻微地摇曳了一下。

并非有风从窗缝侵入——厉烽的茅屋虽然简陋,但门窗他都仔细糊过,今夜也确实无风。

而是一种极其微妙的空间涟漪,仿佛平静湖面被一颗几乎无形的石子点破,荡开了一圈凡人甚至低阶修士绝难感知的“褶皱”。那涟漪掠过厉烽身周时,他体内的混沌道胎轻轻一动,像是被什么同源又相异的存在触动了。

厉烽翻书的手顿了顿,目光在书页上停留了一息,随即又自然地翻过一页,仿佛未曾察觉。

但他知道,该来的,终究来了。

从数日前那蓑衣老者第一次出现在老槐树下时,他就隐约有了预感。那老者坐了大半日,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望着村口的方向,目光悠远得像穿透了时光。临走时,他起身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个动作都经过深思熟虑,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暮色里。

那样的存在,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样一个小山村。

“贵客既至,何不入内一叙?”厉烽头也未抬,声音平和,对着空无一人的门外说道,“夜露寒重,老槐树下怕是有些凉了。”

他的语气就像邀请一个普通的乡邻进来喝茶,没有半点紧张或戒备。

门外寂静了一瞬。

随即,那扇简陋的竹扉被无声推开。

白日里曾坐在老槐树下的那位蓑衣老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他依旧戴着斗笠,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蓑衣是用普通的棕编成的,看上去和山里樵夫穿的没什么两样,但上面似乎沾染着子夜的湿气,隐隐有露珠凝结,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微光。

但此刻,他身上那种刻意收敛到近乎虚无的气息已然散去。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古意”与“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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