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悯，是愧疚，还是其他，此刻，他只想抓住这唯一的机会去利用它。
艾森抬手慢条斯理地挽着袖扣，指尖的动作不疾不徐，绕开他走向身后的中岛台。
他拿起玻璃杯倒了杯水，抿了一口，凉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从酒吧带回来的昏沉。
“你觉得，自己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本吗？”沈寒雾清楚，以他现在的能力，远不足以撑起艾森的商业帝国，可后生可畏，世间所有事，本就一切皆有可能。
“你说过，起始时间由我定。”他迎上艾森的目光，字字清晰，“一旦开始，我会选一所学校读商科，继续深造，往后，我的人生，按您铺的路走。”他这一生，从未体会过这般滋味，新鲜，又带着几分莫名的触动。沉默片刻，艾森终究还是提起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语气淡漠：“那你和那个姑娘？”
沈寒雾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良久，吐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无比坚定：“我们会分开的，给我点时间。”也给自己和郁晚一些时间。
艾森哼笑出声，放下手中的杯子，拿出手机调出助理给出的截图，扔向中岛对面。
沈寒雾拿起手机，看向屏幕上显示的内容，正是他发送的那一条图文。“这是你所谓的诚意？”
面对艾森的发问沈寒雷面色未变，把手机推了回去，玻璃机身加上中岛的大理石桌面，艾森险些没接住。
沈寒雾：“我们会分开，但我不会停止爱她，我这一生注定只爱一个人，你也清楚你的事业并不会因为你儿子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而毁灭，也不会因为段家而再创辉煌，而你想要的辉煌可以由我继续创造。”艾森心中闪过一丝晃动，这个一直被他忽略的儿子，身上竞藏着他从未窥见的锋芒与底气。
他不再言语，转身径直踏上楼梯。
沈寒雷望着他的背影，几年相处，他早已读懂这位父亲沉默里的意味。艾森，是默许了。
默许了他所说的一切。
艾森没有回卧室，而是走向走廊最尽头的房间。他握住门把手，指尖迟疑许久，终是轻轻推开。屋内空旷冷清，偌大的墙面上，悬着一张照片。他不懂中国繁复的习俗，只固执地留着这张相片，当作唯一的念想，即使他们之间早就没了爱。
艾森脚步沉重，一步步走近，最终停在照片前。“梦，寒雷真的很像你。”
他与沈梦相识于大学。
沈梦主修法语，与初来乍到的法国留学生艾森渐渐熟稔，而后相恋。当年艾森决议回国，沈梦并不知晓自己已经怀孕，艾森得知后也提出回国结婚，愿负全责。
只是那时，沈梦早已对他没了情意，而他，亦是如此。没有爱情的婚姻，不过是一具空壳，毫无意义。这点，谁都明白，艾森比谁都清楚。
所以最后，他只得以金钱作为补偿。
这种方式确实会让人误解，尤其是从小缺失父爱的沈寒费。艾森知道沈寒雷恨他，也清楚沈梦绝对为他这个所谓的生理意义上父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