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怀疑是邬元霁的追踪器掉在了这里,亦或者是他经过了这儿,但就是找不到追踪器,也找不到他活动过的踪迹。
郗美央失踪的事引起了上层的高度重视。
除了京城公路规划设计院高级工程师的身份,郗美央还是京城大学机械交通工程系教授,同时也是京城大学常务副书记,身兼要职,师德高良,桃李满天下。
但持续半年的高强度调查没有任何进展,警方没有更多更有效的线索,这事渐渐就平息了下来。
直到现在,只有段时凛偶尔会来到这里,前前后后四处探寻,一点点尝试感受信号源,希望能再次发现定位器的信号。
陆霖合上车门,就看到段时凛站在墩柱下,望着空无一人的河道发呆。
今天的雪停了,但温度没有降下去,地面凝结了一层冰霜,还有堆积起来的雪。
山上的冰雪比市区积的要多,一脚踩下去,雪堆就被踩出了一个黑浅的坑。
这里人迹罕至,距离城镇有点距离,但布满了生物活动的脚印,有人,有羊,有狗,也有野猪。
段时凛撑靠在一根水泥墩柱上休息。
转了这么久,她身上发热,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这里跟半年前第一次来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半年前,六月份,正是春夏交接之际,气温开始升高,但京城却在那时罕见地飘了一场大雪。
六月飞雪,这在华邦人的认知里不算是个好兆头。
后来官方给出了解释,因为寒流入侵,全球多地都出现了夏季降雪的情况。虽然少见,但属于真实存在的自然现象。
段时凛却对此感到一阵不安。
下雪当天,正是郗美央失踪的第二天,也是段时凛失眠的第二天。
这一趟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段时凛的手机里装有定位软件,能清晰看到装有定位器的人的位置,除非设备损坏,不然一般情况下,距离越近,信号就越强烈稳定,只是可惜邬元霁的信号源再没有传来。
这半年里,段时凛不止一次来这里,脚下的每一片土地她都走过,就连山上的树林也进去过多次。
如果邬元霁曾经来过这儿,那为什么不联系她?
他跟郗美央教授到底发生了什么……
段时凛盯着地上的石头想得出神。
曾经有人怀疑过邬元霁是背叛她跑了。
作为段时凛的贴身保镖,邬元霁知道太多她的核心秘密。
但段时凛清楚,邬元霁是这个世上唯一不会背叛她的人。
她23岁那年起,邬元霁就跟在她身边做事了,到现在足足八年了,两人的关系也早已不是普通的雇主和保镖那么简单。
23岁那年,段时凛遭遇了人生的第二次滑铁卢——合伙人卷款跑路,公司宣告破产。
那时的公司刚成立五年,名字也不叫正霆,叫众威,一个不过几百人的中等规模的公司,生意蒸蒸日上,即将迎来上市之际,段时凛的两位重要合伙人密谋在了一起,最后卷走了全部的钱远走海外。
一夜之间,段时凛从炙手可热的商界新贵的位置上摔下来,成了债台高筑的过街老鼠。
为了躲避债主,段时凛只能卖了别墅和车子,和尹修一起搬进了没有暖气、没有窗户的地下室,一待就是半年。
邬元霁就是那时候出现的。
他是段时凛出门买早餐的时候遇到的。
准确来说,是捡到的。
那会儿的邬元霁19岁,无家可归,饿昏在路边,大冬天的,差点冻死在路上,是段时凛将人掐醒,又把自己的早餐——两个肉包子丢给他,邬元霁狼吞虎咽地吃完,整个人宛如一个小流浪汉。
本以为是萍水相逢,举手之劳,结果邬元霁就跟上她了,段时凛去哪儿,他也去哪儿。
段时凛去码头和卖钢材的老板谈合作,邬元霁就跟个阴魂不散的鬼一样跟在她边上。
段时凛身上没钱,公司一倒也就没有了依仗,但是会忽悠人,她能把生意做那么大,全靠她那过硬的心理素质和精明的伪装,哄的人一愣一愣的,创业初期,段时凛就是这样拿下销售代理权赚到人生第一桶金的。
但这次这个码头的老板不好哄弄,见她是个年轻小姑娘,就起了猥琐心思,手脚不老实地开始占便宜。
段时凛见他没有做生意的意思,直接就准备撤了,结果这家伙却冒犯越线,这可触到了她的逆鳞,她从来不会惯着这种败类。
正当她刚拍掉男人的手,准备一拳轰过去时,一旁沉默半天的邬元霁突然跳了出来,一脚把男人给踹到了海里。
码头顿时骚动起来,无数工人闻声看向两人。
掉在海里的男老板会游泳,抓着木桩扑腾着大喊:“把他们俩给我抓起来!”
眼见事态不对,段时凛赶紧拉着邬元霁跑了,一路跑回家,五六公里的路,两人跑的满头大汗,确保没人追上来,这才瘫坐在单元楼下的楼梯里喘气。
“对不起。”邬元霁率先道歉,他抹了把脸上的汗,表情苍白惶恐:“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他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是看那狗屎要欺负段时凛,一时没忍住就踹了过去。
段时凛也满头是汗地靠坐在墙上,表情淡漠,因为没吃早饭,她嘴唇有些发白。
“是,你惹了好大的麻烦。”段时凛语气听不出来情绪好坏,这让邬元霁无端感到紧张。
但紧接着,段时凛又说:“不过,就算你没打他,我也会动手,到头来还是一样。”
邬元霁怯怯地看向她。
段时凛已经大学毕业了,是个早早就步入了社会的成年人,而邬元霁还只是刚成年,稚气未脱,心性跟她相比,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段时凛没有要怪他的意思,这让邬元霁紧绷的神经缓和了一些。
东码头的生意没法做了,段时凛准备去别的地方碰碰运气。
邬元霁还想跟着她,却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