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起不来床,上不了朝。
他能想到的事,难道阿浓想不到吗?
谢慎端凝着她六神无主的模样,立时明白,她是关心则乱。“阿浓,你很担心他。“谢慎心里酸得很,还是忍不住问,“你还喜欢他,是吗?”
人毅然离开皇宫,心却系在那人身上,是吗?这一回,谢慎真正尝到了无能为力的挫败感。一个远在天边的前夫皇帝,他无惧,可若皇帝远在天边,近在她心上,他根本没有胜算。
谢慎的话,晴天霹雳一般照亮程芳浓心间氤氲许久的迷雾。她喜欢皇帝?
看到大雁的时候,吃鱼的时候,习字作画的时候,她总是不经意想起皇帝。夜里,时常梦到他,那样真切,就像他还在身边。听说他受伤,她便心急如焚,哪怕不想与谢慎纠缠,也着急来打听。这一切,是因为她喜欢上了皇帝?
可是,这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喜欢皇帝?那是她想尽一切办法,也要逃离的人啊。
程芳浓心里乱得很,眼圈渐渐泛红。
“阿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谢慎见她似乎下一瞬便能哭出来,手忙脚乱哄,“对不起,我跟你道歉,你怎么罚我都成,只别哭,好不好?”程芳浓被他逗得又想笑,噙着泪,横他一眼。继而,别开脸,拿丝帕拭了拭眼睫。
“烦请表哥托人替我问问,我只是想知道他是否平安。“程芳浓不想叫人瞧出她心里酸楚的波澜,“天色不早,我先回去了。”三日后,皇帝收到姜远的密信,意外的是,还有一封来自阿浓的信。恐怕阿浓的信中不会有什么他期待的话,皇帝心中不安,没着急拆看,而是先看姜远的。
谢慎知道阿浓腹中怀有皇嗣了?皇帝眉峰微动。嗯?不是姜远设计告诉他的,而是阿浓为了拒绝他,自己说出来的?这倒让皇帝有些诧异,他以为阿浓会一直瞒着所有人。看到姜远说,谢慎仍贼心不死,试图哄骗阿浓嫁他,皇帝眉心不由蹙紧。再看到,阿浓因担心他的伤势,当日天都快黑了,还又跑去谢家向谢慎打听,着急得险些再谢慎面前哭出来,皇帝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倒回去,重新看一遍,阿浓为拒绝谢慎,自己道出身怀皇嗣之事。她对谢慎没有男女之情,她在青州也没有什么放不下的郎君。皇帝忽而笑了,眼中充溢着热烘烘的情绪。这个傻姑娘,心里竞是有他的。
收敛心神,再看向手边不敢拆的那封信,皇帝变得迫不及待。哦,她没再说不许他写信,只是让他不再寄去谢家,且告诉他,她每十日会自己去驿站取信。
她自己去取,而不是告诉他别庄的所在,是仍不想他知道她的近况?皇帝抿抿唇,有些犯愁,忽而想到什么,又弯起唇角。每十日,这确实是他先前写信的频率。
他的阿浓,原来根本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不愿收到他的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