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答案
季伯宁走远，走到医院主楼之外，他等了不过十来分钟，等得心慌。他还是低头掏出了支烟点上，任由白烟雾模糊他温润的面容。他瞥见园子里，那棵枝干繁茂的树，已经又是一年新绿。施忆同他说要回海诚那个七月，季伯宁记得，览城的夏天也是那样绿，空气中满是燥热。
他笑着对她说, 行，等你回来。
想到这，季伯宁忽而喉间溢出淡笑，带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现在他连烟也抽不下去了。
看来，他等不到她了。
怪他，怪他自己一开始遇见她，目的就不单纯。季伯宁早该料到的。
施忆自尊心那样强的人，又怎么会允许自己曾经是别人的替身。她一直不说，不戳破。
不过是因为早就清楚他们的结局，不爱所以不在意罢了。他或许应该感谢她，给两人保留最后一丝体面。但季伯宁内心多希望，有一天，施忆走到他面前，痛苦斥责他，“季伯宁，你为什么要把我当替身,我恨你。”
但她没有。
因为不爱。
所以都可以。
而裴湛之公布婚讯时，施忆看似平静，实则只有季伯宁细心发现，施忆多么反常。
她太过正常，正常到不正常。有时候深夜，施忆在公司加班，季伯宁去接她，会撞见，她手里拿着没拆的信在出神。季伯宁很想问，施忆，当时你在想什么，是在想老杨，还是即将与别人结婚的裴湛之。
再或许，她的心从来就不曾在他身上，他们遇见时，心里都各自装着别的人。
只是，他率先动心了。
季伯宁率先背叛了罗曼。
施忆太过美好，善良柔软，季伯宁无法不爱上她。而施忆却始终停留原地。
遇见他之前，她青涩的十八岁一一兵荒马乱、潮湿钝痛。裴湛之，施忆整个平淡的少女时代最浓墨重彩的一笔，以至漫长十年后，当两人再次重逢，那个男人依旧能迅速在她的世界，掀起波涛巨浪，经久不息。一支烟抽尽，季伯宁回眸，长廊望不到尽头，静廖无声。季伯宁脑海里突然崩出个荒谬、假设根本不成立的念头。他问自己，如果罗曼回来了，此刻活生生，健康出现在你面前，你会怎么抉择，季伯宁你会怎么选择。
她和施忆。
季伯宁，你会选谁。
在不到半秒的犹豫后，季伯宁忽而笑了，他居然选不出来。此刻，季伯宁脑海里倏然浮现了，沿海公路，几千万的黑色迈巴赫没有任何犹豫，毅然撞上大型货车的画面。
季伯宁彻底明白，自己输在哪。
他会犹豫。
只有裴湛之则会坚定不移，永远选择施忆。万缕思绪中，季伯宁突然就想通了当初困扰自己已久的心结。为什么当初裴湛之分明已经查到罗曼的存在，却始终没向施忆透露半分。季伯宁以为裴湛之会告诉施忆，跟他心爱的女人说：你的“男朋友"拿你当替身，你不知道吗，他拿你当已逝初恋的替身。以其作为砝码，就此让施忆的天平倾斜，回心转意。但裴湛之没有。
季伯宁很意外这个结果，他不明白，他想了很久。现在季伯宁理解了。
因为太爱，所以那个男人宁愿自己痛苦煎熬，也不愿让施忆知道赤裸的真相。
裴湛之以为，施忆爱着季伯宁。
所以，他不敢告诉施忆，你爱的人在拿你当替身。只是因为这会让她痛苦。
施忆，永远是裴湛之的优先级，超越自身的第一顺位。那个男人爱施忆，胜过了他自己。
但在他季伯宁这……不是。
他会在她和罗曼之间犹豫，哪怕只有不到一秒，他就输了，一败涂地。这就是他和裴湛之的区别。
季伯宁自诩自己坚定地、足够爱施忆，他愿意给她，他拥有的一切，他的财富、地位。
现在他忽然发现，和那个躺在手术里疯狂的男人，比起来，他的爱竞也不过如此。
季伯宁的爱也可以给别人，并不专属于施忆。而甚至财富地位，手术室里那个男人更甚。所以，最后他和施忆的结局如何。
他都认了。
他认命。
银表盘分针转过漫长几圈，风吹散季伯宁满身烟味。他低头看表，女人还没出现。
季伯宁手上的腕表是一对，他一只，施忆一只，他戴上就没摘下来过，而另一只表他从不曾在女人手腕上看到。
每当季伯宁问起，她总是莞尔回应，她不习惯将一套房子带在手上。季伯宁就没再强求。
现在他连强求的立场都快没有了。
军区医院很安静。
季伯宁刚要起身，花园花墙另一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女孩的声音格外熟悉，是盛青青。
季伯宁的脚步慢下来。
即使他已经从薛昀那知道这场婚礼的真相。盛青青穿着常服，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不是婚纱，她脸上也没有漂亮的新娘妆。
她对面站着，穿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两人在激烈争执，盛青青甩开她父亲的手，声音在哽咽，她朝男人大吼，“你来医院做什么，你到底为什么要去找湛之哥？”“破产就破产算了，你觉得我稀罕那些纸醉金迷的生活吗？如果你不为了那几十亿答应湛之哥的要求，就不会有这场婚礼，湛之哥也就不会出事。”“啪！”
中年男人一巴掌甩在盛青青脸上，他打完，手在开始抖，声线也在抖，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眼眶红了。
“我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你和你妈妈，为了盛氏上下几万员工！”“你说喜欢艺术，家里也没让你选金融，那好！就送你去美国读书。”“囡囡，离开了盛氏，你什么都不是。现在有许多像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已经为生活吃尽苦头，你知道吗？爸爸集团里多少能力优异的孩子都是靠助学贷款上完的大学！”
中年男人继续，“囡囡，你不要天真了，那时候只有你湛之哥有能力而且愿意帮我们。否则资金周转不过来，集团明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