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原谅
黎芝气息稳下来。
她换了一个理由,另一个裴湛之放不下的理由。“当年她对你说那些话,你真的过得去吗?阿湛,当年要不是家里把那段录音压下里,你和她的事,早就登满海城各大版面的头条,你难道不清楚吗?”“那她呢?”
裴湛之突然冷静猝不及防反问。
语气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黎芝闻言,愣了愣,
“什么?”
裴湛之声线提高,声音沙哑,“她当时快高考了,她当时该怎么办。你知道那些恶心的话有多难听吗,啊?!”
恶毒、绿茶、装纯、拜金……
每个字,像针,直直往他身上扎,扎得他千疮百孔。“高考对她多重要,她努力了十二年,高三周末几乎就从没回家过,你他妈以为她真的不想回去吗!”
他心爱的女孩,他亲眼见证她努力了千千日夜,最后却差点就功亏一篑,就因为他。
一想到这里,裴湛之简直想杀了自己。
裴湛之说到后面,声音低下来,语气带着哽咽,心如刀割,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他不敢再想当年施忆是怎样面对那些咒骂的,拜金恶毒,每一个字眼,都像拿把锋利刀在他心上凌迟,反复拉扯他的神经。黎芝看着她儿子痛苦崩溃的模样,说不出话。黎芝一向自我惯了,以她的出身,想做什么事就做了,从来不考虑别人,也不考虑后果。
裴家,裴老爷子给了她这个资本。
她亲手把裴湛之养大,黎芝把所有她认为世界上最好的都给了他,除了父爱。裴湛之也如她所愿地,天之骄子,众星捧月,耀眼夺目。黎芝一手将裴湛之带大,她自以为了聊裴湛之,他的底色和她一样,冷漠傲慢。
但黎芝今天才发现,好像并不。
裴湛之的心,比她柔软,比她温暖。
那个女人,她改变了他。
黎芝听完她亲手养大的儿子,对她所有的指控,苦笑着问,“所以,阿湛你是在怪妈妈吗?”
“如果我说,录音不关妈妈的事,你信吗?”黎芝虽然冷漠自私,但她永远不可能会伤害她的儿子。裴湛之,她视作命一样的存在,如果有一天,能用她的命去换裴湛之的命。黎芝想,她也在所不情“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你以为我真的在乎,当年她对我说的那些屁话吗?”
“我根本不在乎。”
裴湛之平静地说。
“我爱她,足够了。”
施忆拎着饭盒站在病房外,她背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她还是第一次听到,裴湛之认真说出那三个字,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猛然,猝不及防。施忆咬紧唇瓣,喉间如梗,泪水滑落,她以为裴湛之至少恨过她的,毕竟当年自己如此狠心心绝情,可是现在施忆听到裴湛之对黎芝说,他通通不在乎。这就是他的答案。
在黎芝出来之前,施忆离开了梅奥医院。
她带着那盒凉透的可乐鸡翅,找了个医院附近的咖啡厅坐下,整理情绪,手机响了,是微信消息。
施忆以为是裴湛之。
但打开,发现是林白译,林白译给施忆发消息说,她高考结束了。她发了一大段文字感谢施忆。
施忆回复,“嗯,有想好报什么大学了吗?”几秒后,对面发来消息,“学姐,我想报览大的金融。”不是最开始的京大医学。
施忆没有追问,她看到那张照片后就什么都明白了,林白译却主动发消息过来,
“学姐,曾经我一直在做另一个人的影子,我以为我和她一样,就能获得很多很多爱,现在我不这样想了,我有了自己人生新的方向,我想学金融,这才是我真正想学的专业。
真的非常感谢学姐,是你的帮助才能让我在高三这段日子里,毫无负担地冲刺。
我今后会努力你一样,做一个对他人对社会有用的人,再次谢谢学姐!"施忆看完长长一段话,回复,“好。”
施忆再次想到苏叶发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孩面容青涩,探身主动向驾驶座上的男人献上亲吻。她把编辑的话删了又删,最后只是说道,
“学姐希望你做的每个决定出发点都要为了自己。”林白译,“嗯嗯,谢谢学姐,我知道了!我会的。”施忆跟完林白译聊完,抬眸看了眼时针,已经快夜里九点钟,距离她和裴湛之约定的时间过了整整一个小时。
凯瑟琳联系她,“抱歉,施小姐,我没想到今晚黎夫人会突然来医院,没提前通知你。”
施忆,“没事。”
“凯瑟琳,麻烦你了。”
施忆收起手机,拎起饭盒正要离开,面前覆下一片阴影,对面男人落座,伴随拐杖“唯当"搁置在玻璃桌沿清脆的声响,施忆闻声抬头,她看见了刁泓那张脸,永生难忘。
所有人都忘了,刁泓也在M国。
刁泓也不管女人欢不欢迎自己,他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自顾自翘起二郎腿,用瘸了的那条腿搭在另一条上,抬手微笑朝施忆打招呼,“hi,施小姐,好久不见。”
“最近还好吗?”
施忆无视刁泓,她迈步想直接离开,谁知刁泓握住拐杖,伸手一拦,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脸色狰狞,“你他妈瞎了还是聋了,你看不见人?”刁泓被女人冷漠高傲的模样深深刺痛,他妈的和裴湛之没什么两样,清高且贱,他们就这么看不起他吗?那好啊,他就陪他们好好玩玩。既然游戏开始,那就拭目以待。
刁泓看着面前素净美得毫不费力的女人,他咂咂嘴,还是不得不承认,裴湛之眼光不错。
他换了幅缓和的面孔,又笑了起来,“抱歉,刁某情绪有点激动了。“不过,”刁泓故意停了一下,“难道施小姐不好奇这场车祸是怎么发生的吗?”
他说完继续道,“以施小姐的高智商,自然不可能天真地以为只是一场意外吧。”
刁泓说完吃吃笑了,笑得开怀,“如果是这样,那刁某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