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故事
季伯宁发的地址就在忆禾农业附近,施忆将车倒回去停好,徒步走到写字楼对面的中餐厅。
推开玻璃门,男人身着米色风衣,已经坐在窗边,朝她招手。施忆走过去。
她坐下,温声道,“师兄,抱歉,让你久等了。”季伯宁笑,“没等多久。”
他将点餐单推到施忆面前,绅士道,“应该还没吃午饭吧,看看想点什么。″
施忆没再推辞,她接过,点好又放回去。
点好后,两人竟开始无话可说。
季伯宁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在美国这段时间,还好吗?”施忆:“挺好的。”
季伯宁:“那他呢?”
空气静了一瞬,施忆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良久,她回答,“他也很好。”季伯宁闻言展颜微笑,“那就好。”
施忆没有忘记这次约会的目的,她决定给季伯宁最后的答复,关于一年前的约定,她很抱歉。
像是知道施忆要说什么,季伯宁突然缓缓开口,“小忆,你想听一个故事吗?”
施忆眸光微诧,几秒后,她微启的唇瓣合上,将原本准备说出话咽下去,“师兄,你说吧。”
她有预感,师兄要说的故事,和另一个和她相像的女孩有关。季伯宁闻言笑了一声,像是不好意思,他转头,眸光落在玻璃窗外,人来人往,视线开始失焦,他开始陷入回忆,静静开口,“我认识她那年,十八。”
“和你遇见我时,一样的年纪。”
故事很俗套。
季伯宁十八岁那年,遇见了罗曼,他意气风发,还没现在的稳重成熟,不顾家里反对,毅然决然学了医,渴望救死扶伤,悬医济世。在京北医学院,他遇见了罗曼,几乎是一见钟情,两人很快坠入爱河。与所有的大学情侣一样,他们度过近乎美好,无忧无虑的四年。一起上课,一起旅行。
罗曼不想坐飞机,他会选择和她坐十几小时的火车,他们互相扶持登上过珠穆朗玛峰,也曾在洱海边交换漫长浪漫的吻。最两人后额头抵额头,眼里天地万物都消失,眸光里只剩对方。大四即将毕业那年,季伯宁打算带罗曼回览城季家。他想和她结婚。
罗曼出乎意料地,她拒绝了他。
没有任何理由。
只说不想。
那时季伯宁尚年轻,他不理解。两人爆发了第一次争吵,以及冷战。冷战到最后,季伯宁受不了率先低头,两人很快和好,也默契地没再提见家长的事。
越是平静无波的海面,往往越无声酝酿着巨大的风暴。两人的矛盾彻底爆发在大四那年寒假,罗曼生日,季伯宁瞒着罗曼,不辞千里,第一次去海城找她。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见面那刻,罗曼却没有丝毫看见他的喜悦,她冷脸问他,“来之前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季伯宁被她这态度狠狠刺痛,直接气笑了,两人都是把自尊看得比命重的年纪,他收起笑容,冷冽道,
“什么意思?”
罗曼把话重复一遍:“我说,你来找我,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季伯宁:“因为我想给女朋友一个惊喜,难道这很难理解吗。”罗曼冷漠得可怕:“可是这个惊喜,我并不需要。”季伯宁刚下飞机,现在还是清晨七点钟,他很累,也不想再和她吵,他想好好给她过一个生日。
他放缓声音:“我们先进去,好不好。”
“正好见见阿姨。”
他后备箱还带了礼物,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其中一条丝巾他还是专门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
罗曼闻言却道,“季伯宁你回去吧,我妈不需要见你,也不需要那些贵重的礼物。”
季伯宁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下去了,他提高声音,语气冷得淬了冰,“罗曼,你是想分手吗?回答我!”
拒绝见他家长,那行,好,他来找她,他飞来海城见她家人,由他来给两人未来一个交代。
可是她呢,一而再再而三拒绝。
他真操蛋地想不通,理由是什么。季伯宁那年还是会说脏话的,人还是活的。
罗曼静了几分钟,回头看他,
“答案是吗。”
季伯宁胸膛起伏,定定看着她,等她说。
“答案就是,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穷的要死的家,这个答案你满意了吗。你只要进去,往前走,左拐再左拐然后右拐,你就可以看到挤得密密麻麻的墙面发霉的矮楼,阳光都照不进来,老鼠到处乱窜。”“然后再上楼,我们像老鼠一样钻进不到四十平的出租屋,进去跟我刚死了父母患上自闭症像个傻子一样的妹妹问好是吗?季伯宁,你不觉得这对我很残忍吗。你觉得我们的家境差距有未来吗。你的家庭真的能接受我吗!”“我难道要去你家被狠狠羞辱一顿,你才满意吗?”季伯宁听完抬眼,“你觉得我在意这些吗?”“你不在意,可是你家人呢?"罗曼反问。直到那时,季伯宁才真正意识到这个姑娘骨子深藏的自卑,他发现得太迟了。
他早该发现的,罗曼从不让他来海城找她。季伯宁拉住罗曼的手,低头跟她道歉,让她再相信他最后一次。他家里人真的都很开明。
罗曼看着男人坐了一夜飞机全是红血丝的眼睛,鬼使神差答应了他。季伯宁高兴得抱起她转了好几圈。
没承想,这成了压垮两人的最后一根稻草。季家没一个人认可两人在一起。尤其是季奶奶当着罗曼的面直言,谈恋爱可以,结婚不可能,这是底线,还有你家里有个自闭症的妹妹,谁知道会不会遗传,基因不好。
罗曼坐着不动,她全盘接受。
季伯宁不管不顾直接当面宣布这辈子非罗曼不娶,季奶奶听到这,直接晕了过去。
场面一度混乱。
季伯宁顾不上罗曼,他咬牙先将季奶奶送去了医院。让她一定要等他。
罗曼自己走了,回去路上晕倒,被好心人送去医院,结果检查出恶性脑瘤,她握着检查单笑了,上天给她开了一个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