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纸钱燃烧后残留的奇特气味。
年轻便衣警员阿强缩了缩脖子,将夹克的拉链又往上提了提。夜风带着寒意,穿过狭窄的巷道,发出呜呜的轻响。今天是清明节,他本该早点下班回家,陪家人去给祖父上柱香,却被临时安排来值守这个枯燥的后门岗位。心里难免有些抱怨,但想到上头对这套房里两个女人的重视,以及之前半山区那骇人听闻的枪战案,他又不得不打起点精神。
他跺了跺有些发麻的脚,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上,低头用手护着打火机点燃。橘红色的火苗短暂地照亮了他年轻却带着疲惫的脸庞。深吸一口,尼古丁带来的微弱暖意驱散了些许寒意和困倦。
他沿着后巷例行巡逻,脚步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皮鞋踩在略有积水的石板上,发出“嗒…嗒…”的回响。目光扫过每一个可能的藏匿点——垃圾桶后面,废弃的纸箱堆,以及更远处那个灯光几乎无法触及的、更加幽深的巷口。
一切如常。只有几只野猫被他的脚步声惊动,从垃圾堆里窜出,迅速消失在黑暗中。
走到巷口,他停下脚步,探身朝更暗处望了望。那里堆放着一些酒店更换下来的旧家具,蒙着厚厚的灰尘。似乎没什么异常。他转过身,准备往回走,再去后门那边看看。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没有重量般,从他身后那堆旧家具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滑出!动作快得超出了人眼的捕捉极限,仿佛本身就是黑暗的一部分。
阿强甚至没能察觉到背后的风声,只觉得脖颈处先是一凉,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猛地炸开!他想呼喊,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般的怪异声响,所有的力气随着颈动脉被精准割断而瞬间抽离。他手中的香烟掉落在地,火星在潮湿的地面上挣扎了一下,迅速熄灭。
没有枪声,没有打斗,只有利器切割皮肉和软骨时那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那道黑影扶住阿强软倒的身体,动作熟练地将他拖回那个灯光无法直射的昏暗巷口,让他靠坐在冰冷的墙壁上。然后,黑影俯下身,用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指,蘸着从阿强颈部仍在汩汩涌出的温热血液,在他尸体的脖颈处,缠绕着画出了一个简易却充满邪异感的蛇形图案——蛇头昂起,信子微吐。
做完这一切,黑影从身上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条,用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精准地穿过纸条,狠狠钉入了阿强左胸心脏的位置。匕首入肉,发出沉闷的“噗”声。
黑影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作品”,确认无误后,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阴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后巷迷宫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巷子里,只剩下阿强逐渐冰冷的尸体,靠坐在墙根,低着头,仿佛在忏悔,又像是在沉睡。脖颈处那血色的蛇纹,在昏黄的光线下,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次日清晨,六点刚过,天色微熹。
接岗的警员揉着惺忪的睡眼,来到后巷替换阿强。他沿着熟悉的路线走去,嘴里还嘟囔着这鬼天气和倒霉的早班。当他走到那个昏暗的巷口,看到靠坐在那里的同僚时,起初还以为阿强是太累睡着了,心里还暗骂了一句这小子真会偷懒。
“喂!强仔!醒醒了,换班了!”他一边喊着,一边走近。
没有回应。
随着距离拉近,他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看到了阿强胸前那片深褐色的、已经半凝固的血渍,以及那把触目惊心的匕首!
“啊——!”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清晨的宁静。接岗警员踉跄着后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忙脚乱地掏出对讲机,语无伦次地呼叫支援。
几分钟后,刺耳的警笛声再次撕裂了酒店周边的空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急促、密集。大批警察赶到,迅速将酒店后巷区域彻底封锁,黄色的警戒线拉了一圈又一圈。闻讯赶来的高级警官们,看到现场的情形,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阿强的尸体保持着被发现的姿势,脖颈上那血色的蛇形图案仿佛带着嘲讽的意味。胸口钉着的纸条被小心翼翼地取下,展开。上面是用从不同报纸上剪下的印刷字拼凑而成的一句话,字迹歪歪扭扭,却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警察保护不了你。”
现场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所有警员的脸上都充满了愤怒、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这不再是普通的刑事恐吓,这是对香港皇家警察公然的、极其残忍的挑衅和打脸!凶手不仅手段专业、冷血,而且刻意营造了这种恐怖氛围,意在震慑。
陈督察是第一批赶到现场的高级警官之一。当他看到阿强那失去生气的年轻脸庞,以及那血色的蛇纹和字条时,他的脸色铁青,拳头死死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感到一股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重的无力感。对方嚣张至此,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封锁消息!绝对不能让媒体知道细节!”陈督察几乎是咬着牙下达命令,声音嘶哑,“所有参与现场勘查的人,签署保密协议!快!”
他知道,这件事一旦泄露出去,引发的恐慌和社会影响将是灾难性的。
上午八点,萧亚轩和谢亦菲刚刚用完索然无味的早餐,套房的门就被敲响了。门外站着的是陈督察,他身后跟着几名脸色同样难看的便衣。与往日不同,陈督察今天没有那种程式化的客气,他的眼神深处带着血丝,整个人笼罩在一层低气压中。
“萧女士,谢女士,”陈督察的声音异常沉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抱歉打扰,有紧急情况需要告知二位。”
他将两人请到客厅沙发坐下,挥手让其他警员暂时退到门外。
“今天清晨,我们一名负责在外围值守的同事……殉职了。”陈督察艰难地开口,目光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