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
“哎呀呀,”心魔笑起来,摇头晃脑道:“道我胡说,又怎知你们的圣贤不是胡说?所谓的真相有几分真,几分假,不都是各取所需么?尽信不如不信,敢问方能敢信,你们修士整天把叩问大道挂在嘴边,却连胡说八道都不敢听,真是笑死人了,哈哈哈!”
朱英勾了勾嘴角,将龙泉收回剑鞘中,当真拍拍屁股不讲究地坐下,像是要与这血淋淋的魔物坐而论道:“你既敢说,我有什么不敢听的?”
宋渡雪急道:“喂,它想乱你道心,别中了它的激将法!”
朱英自己都还不知道她的道心在哪个犄角旮旯,纯属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还装大尾巴狼:“无妨,心魔阁下精心编排的这一出好戏,不听岂不浪费?不过想必阁下自己也清楚,阁下的嘴臭不可闻,听别人唱戏要钱,听你唱戏要命,我听是能听,却也不能白听。”
心魔兴致勃勃道:“你要与我谈条件?有意思,你且说来听听。”
“与你合作,可以,但有三点需得到你的保证。”朱英竖起三根纤长的手指,“第一,不得伤我亲友,他们三个必须全须全尾地出去,少根头发都不行。”
心魔笑呵呵地点了点头:“好说,就这几个心智未全的小娃娃,我塞牙缝都嫌寡淡呢。”
“第二,合作离开封魔塔时需将方法完整地告诉我,不得弄虚作假,乱动手脚。”
“这是自然,否则你爆体而亡,于我有什么好处?”
“第三,待会阁下开嗓要唱的戏中,字字句句落口则定,不得有半句虚言。”朱英言罢,深吸了口气,指天发誓道,“以上三条请阁下务必遵守,朱英便以道心起誓,与你共同离开封魔塔,否则朱英天打雷劈,道心破碎而死,一了百了,就是委屈阁下再等上个三千年了。”
心魔愣了愣:“你的意思,我所言所行不能让你觉得有违保证,稍有怀疑你就死给我看?可是违或不违全凭你心意,又没个定则,我怎知你觉得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这不是难为魔吗?”
朱英提起嘴角,露出个虚情假意的微笑:“那就难为阁下了。”
“”
心魔恐怕没被人这么寻死觅活地绑架过,哭笑不得:“小女娃,你第一条是不是说漏嘴了,只让我不伤他们,不怕我伤你么?”
“若不准你伤我,还怎么拿死来威胁你?”朱英泰然道:“朱英虽愚钝,这点关窍还是想得通的,阁下就别想着钻空子了,左右在离开封魔塔前,你也不敢真弄死我。”
心魔沉默片刻,眼珠滴滴溜溜地转起来,被灵气乱流撑得骨骼都已畸形的身躯往前倾了倾,阴恻恻道:“不伤你性命却能折磨你的法子可多了去了,你就不怕?”
“呵,你大可以试试,我的剑杀你不够快,杀自己却足够了,保证不留全尸。”朱英没有半分惧色,森然冷笑道:“一回生二回熟,黄泉路上风景不错,再走一遍也无妨,都被阁下坑死一回了,第二回若能给你找点不痛快,岂不美哉?”
心魔一歪脑袋,乐不可支:“好凶残的小女娃,我看你倒比我还要更像魔头呢,怎么偏偏就走了正道?”
“谬赞了,”朱英不为所动:“我的誓已经发过,阁下可敢保证么?”
“有何不可?有何不可?”心魔高兴地拍着巴掌道:“我喜欢你的性子,小女娃,脱身之后可否让我入你识海?你们管我叫心魔,其实我不过是帮人实现愿望,再收取一点报偿罢了,比神仙灵多了,天材地宝,古籍密辛,法体与修为,只要你想要,我全都能给,你想让谁死,我便能叫谁死,谁也挡不了你的路,谁也碍不着你的眼,不好吗?”
朱英心想一个被关了三千年没摸到门的魔物,还敢大言不惭神仙,漠然地答:“好,正正好,到时候我一剑把咱俩穿成串一起送走,省得放了你这魔物出去祸害别人,坏我道心。”
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心魔却跟听了奉承话一样,捧腹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
既然条件已谈好,朱英也不跟他废话,直奔主题道:“你曾说成仙之人,争的不是人道,是天道,此言何意?”
心魔收起抖得到处都是的笑声,托着下巴想了想,并不直接回答,反而问:“小女娃,你可知何为道?”
朱英挑了挑眉,但看他神色不似作弄取笑,略一思忖,还是答了:“道无形无名,先天地而生,无处不在,乃是万事万物最根本的源与理。”
“不错,道生天地而载万物,日月交替,草木枯荣,四时错行,皆是道也,可是道先于一切而生,那道又从何处生?”
朱英光顾着琢磨道是什么了,没想过道的亲娘是什么:“这”
宋渡雪见她迟疑,适时地插嘴道:“万物生于道,而道生于万物,道与万物无非是鸡和蛋的关系,你说第一只鸡从何处生呢?”
心魔:“呵呵,你倒是伶牙俐齿。那我换种问法,你们修士从入门起就念叨着要证道,为何是‘证’,又要证给谁看,可曾想过?”
朱英眉头轻蹙。证给人看?不对,若无人见证,难道就得不了道么。证给万物看?也不对,且不说花鸟鱼虫能不能明白,就算能明白,它们在乎吗?那是
心魔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指头,指尖笔直地向上,越过头顶的塔尖,山岳,云海,直指尽头处无垠的苍穹:“是天。”
朱英双目微微睁大了。
人道需要证给天看,证道途中便可呼风唤雨,移山倒海,化道为己用,那等飞升成仙,又会是什么光景?
“你是说——”
“嘘,”心魔却将手指竖在唇前,神神秘秘道:“天机不可泄露。”又摊开手,一副耍无赖的模样:“你只让我保证了说实话,可没让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呀,我怕说出口得遭雷劈,只好先言尽于此了。”
“”宋渡雪翻了个白眼,“要是天雷能管造谣,你早被劈得外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