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只有朱菀始终在状况外,举着条已经被啃秃了肚皮的烤鱼,下嘴也不是,不下嘴也不是,费解地为难道:“第一条?但第一条已经被我咬过了啊,还要给她留着吗?”
朱英指了个方向,妊熙的天眼术立刻穿透枝叶遮挡,迅速锁定了那只水猿,距他们已不足三十里,还在缓慢靠近,却并未发现有人跟随。
三人屏气敛息,借法术隐去身形追到近前,只见那水猿肉身早已残破不堪,骨架嶙峋,不知道死去多少年了,裸露在外的骨骸却现出一种森然不化的漆黑,自顾自往前行走,每踏出一步,阴毒煞气便如活物般不断渗出,周身十丈之内草木骤枯,土石俱裂,渺无生机。
朱英心下骇然,这具兽尸的煞气之重远超她从前所见,且骨如淬墨,吞光蚀影,行过之地生机凋败,顿作死域……难不成是一具不化骨?
不化骨乃尸中魁煞,仅次于传说中现世便能致赤地千里、天下大旱的魃,修为堪比洞虚,光凭他们压根不是对手,三人毫无战意,只躲在远处悄没声地传音。
“哪有魔修,你真没看错?”郎丰泖怀疑道。
朱英坚持道:“有,方才的确有人,多半是察觉到我的视线,已经躲起来了。”
郎丰泖直言反问:“他能控制这东西,还用得着躲我们?”
朱英哑口无言,蹙眉仔细回忆,又想起来:“对了,我先前还看见它眉心有一道纹路,可能是驭尸的手段。”
妊熙瞳中灵光流转,盯着那水猿鼓突的大脑门仔细寻找了半天,疑惑蹙眉:“在哪?”
连她都看不出端倪,朱英彻底没话说了,偏偏只有她一人亲眼目睹,证人与证据都找不到,僵持片刻,郎丰泖率先拍板:“先撤,看它模样是在游荡,可能会上山,得让那些人藏起来。”
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无人提出异议,三人便原路返回,却没人注意到,在他们轻手轻脚地离开后,那水猿的鼻翼忽地翕张了一下,仿佛嗅到了什么,直勾勾望着前方的眼珠倏地一动,陡然偏转,定定看向了三人先前停留的地方。
谢香沅才与众多修士快速商议完此事,便察觉到他们返回,立即传音问:“有什么发现?”
郎丰泖遥遥答曰:“没看见魔修,但那是个不化骨,看着不好对付,可能会往山上来,我们是走还是……”
蓦然间地动山摇,震耳欲聋的音爆声从天而降,郎丰泖霍然抬头,只见一道巨影悍然砸落,瞳孔霎时缩到了针尖大小——是那水猿!
它什么时候追上来的?!
来不及示警,他身形登时快成了残影,闪电般探出手,一左一右揪住两个尚未反应过来的小姑娘,猛地向后掷出,暴喝一声:“跑!”
“轰!!”
架在身前的重剑与那水猿的铁拳相撞,火星噼啪四溅,郎丰泖则被这一下硬生生抡得凌空倒飞,直飞出了半里才卸去那股骇人的蛮力,龇牙咧嘴地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臂,往回传音:“大意了,被这畜生给耍了。我引它走,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却发现那水猿竟压根不搭理他,死寂的双目仅在他身上一扫便移开,扭头看向另一方,巨拳轰然捶地,借力腾跃而起,落地时已在百丈开外,震天动地地朝着那两道疾奔的身影追去。
不化骨刀枪不入,肉身极其强横,光是四足奔跑的速度便超过了御剑飞行,仅仅瞬息之间,那庞然巨影已追至了朱英身后,煞气如洪潮涌上,摧枯拉朽地淹没山林,她心中一沉,知道逃不掉了,长剑急刹,雷光迸射,元神剑顷刻逼出,迎着那撕裂空气的狂暴拳风,一剑斩妄蓄势待发——
“朱英!!”
电光石火间,妊熙突然闪现在她背后,一把扣住她手臂,朱英只觉周身一轻,眼前景象便倏然大变,巨猿一拳打空的轰鸣在十里之外爆炸,而她竟然凭空出现在了半山腰!
妊熙气得要命,气都还没喘匀就破口大骂:“你疯了?那种攻击也敢接?不想活了?”
朱英眨眨眼:“我……”
郎丰泖的怒吼已至:“磨蹭什么,快走!它还在追你们!”
妊熙连用两次遁空术,灵力消耗巨大,体力一时不支,被朱英直接拽上了剑拖着逃跑,扭头回望后面穷追不舍的巨兽,不明所以地怒道:“凭什么只追我们?”
“不是追你,是追她!”谢香沅凌虚悬于高空观察良久,已大致猜到几分,焦急万分道:“她身上有霸下的气息!”
朱英这才明白过来,顿时两眼一黑——她就知道,别管什么奇事怪事难得事,被她摊上准没好事,身为水系神兽,霸下的气息对生于江河的水猿有天然的吸引力,难怪这么执着!
这小乌龟简直就是块行走的香饽饽!
心念电转,迅速下了决断,使劲将妊熙往山上一抛:“你先回去!”自己则御剑划出一道锐利圆弧,反身冲向山下。
妊熙大惊失色:“喂,等等!”
郎丰泖无法与不化骨匹敌,最多帮忙拖延一二,朱英一刻也不敢停下,边绕山飞边传音:“谢师姐快带他们走,我跟郎中正自行想办法,再不济还可以求助道友,别让真正的霸下被发现了!”
那水猿直到现在一次都没用过神通,只赤手空拳地拿蛮力追击,显然还没有动真格,或许是因为她身上沾染的霸下气息太过微弱,看起来品质不佳,不足以让它动用全力,要是被它发现本尊就在附近,那才是完蛋了!
谢香沅心知她所言在理,一咬牙将妊熙接上纸鸢,正掐诀欲走,不料竹棚内的霸下却仿佛有所感应,霍然起身,径直向门口奔去,谢香沅立刻抢先一步挡在门前,厉喝道:“别动,回去!”
霸下被她堵住去路,非但不惧,反倒怒而昂首,四足悍然重跺,竟将于飞鸢踩得左摇右晃,棚内铭文疯狂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响声,又趁着谢香沅忙于施法维持稳定,瞅准机会猛地张嘴,朝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