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粗俗而荒诞,却像是一针强心剂,让周围一些陷入绝望的人稍微回过神来了。是啊,就算要死,也不能死得这么憋屈,连句抗议都没有。
英格丽特已经恢复了绝对的冷静,她迅速切断了大部分非必要设备与内部网络的连接,只保留了核心系统和火控网络。“信息通过未知手段绕过所有防火墙,直接写入底层显示驱动。无法追踪具体来源,信号似乎……无处不在。”
雷班纳漂浮到主观察窗前,望着外面那片孕育了人类、此刻却显得无比陌生和危险的漆黑星空。那三行幽蓝色的文字,仿佛就烙印在玻璃上,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深吸了一口经过循环处理的、带着金属和机油味道的空气,缓缓开口,声音透过通讯系统,传达到空间站的每一个角落:
“都听见了吧?‘考试’……开始了。”
“考官连卷子都懒得发,直接宣布我们‘挂科’。”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茫然或带着最后一丝倔强的脸。
“但是,”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猎人面对绝境时的不屈,“就算挂科,老子也要把考场给他掀了!想‘收割’我们?那就来试试看,看看是我们这身‘废铁’硬,还是你那把‘镰刀’快!”
他指向舷窗外那些密密麻麻、粗糙不堪的武器:
“把这些玩意儿,都给我校准好!能量电池充满!让那个狗屁‘播种者’看看,什么叫‘偏差’!什么叫‘阈值’!我们偏要‘演化’给它看!”
恐慌依旧存在,但在雷班纳强硬的态度和克里夫那不合时宜的吐槽(“对!让它见识见识什么叫‘废土特色文明’!保证又偏又差!”)的混合作用下,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近乎疯狂的斗志,开始取代纯粹的绝望,在“方舟二期”这个人类文明最后的、粗糙的堡垒中,重新点燃。
“播种者”的警告,如同丧钟敲响。
而钟声之下的蝼蚁,决定……蹦跶得再高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