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上元佳节
姜宝珠愣了下:“闻大人!”
反应过来,她又一福身:“多谢大人援手。”“无妨。“闻煜虚扶了下她,“姜娘子可层伤着?”姜宝珠摇头,垂眸抽出丝帕,轻轻拂去精子上的尘土。“对了一-”想起要紧事,她心口骤缩,“我寻不见闻娘子和琦姐儿了!方才在灯山前我们走散了。”
闻煜眼睫微动,神色却不见慌乱。
他仔细问了她们走过的路线以及走散的大致方位,随即朝河道边招了招手。一名巡值的厢兵立刻快步近前。低声吩咐几句后,官兵疾步往宣门方向去了。
“姜娘子莫忧心。“闻煜转回身安稳女孩。“已道人去寻了,想必很快便有消息。”
姜宝珠点点头,心下稍安。
立在原地等待,两人一时无话,只静静望着川流不息的人潮和灯火。半响,姜宝珠先开口:“大人今日不需当值吗?”闻煜颔首:“侥幸轮得休沐半日。”
姜宝珠“哦"出一声,又偏头:“可方才听府上的老人家说,巡使今儿值守至五更呢……
闻煜没接这话,只道:“昭儿有五六年不曾在元宵夜出门游玩了。”“是么?“姜宝珠有些意外,随即笑,“那闻娘子今日玩得尽兴极了。”她拎起腰间的荷包炫耀:“瞧,这是她俩猜灯谜为我赢下的彩头!”瞧见荷包上缀着的珍珠,闻煜唇角微翘,想到什么,他眼中笑意更甚:“昭儿这般明朗,全因有姜小娘子这位密友一一她们如今可谓亲密无间。”“前两日昭儿和家父拌嘴,气性上来竞收拾行囊,说要搬去贵府住。”姜宝珠失笑出声:“欢迎至极!闻娘子若真搬来,琦姐儿只怕欢喜得不知如何是好。”
“前些日子那丫头还念叨,说便是及笄了,也不愿有说亲的上门,只想一辈子同我,还有闻娘子在一处一一”
抬头对上男人讳莫如深的眼,姜宝珠忽地反应过什么,赶紧扭头找补:“瞎,小孩子家说的……都是孩子话。”
闻煜未置可否,目光在女孩颤动的眼睫上停留一瞬,他转开眼。又一阵微妙而短暂的沉默。
侧眸瞥见男人腰间的东西,姜宝珠眉心又一紧:“想不到大人还……蛮有童趣。”
低头看见腰上挂的面具,闻煜笑:“方才路过顺手买的。”“昭儿睡前贪食的毛病总改不了。今夜若她再闹腹痛,我便戴上这鬼面去切脉,唬她一唬。”
脑补了下那"兄妹情深"的情景,姜宝珠笑弯眼尾:“闻娘子当真会被唬住?”闻煜拿下面具,缓缓抬眸睇她:"“恐怕……不逊于方才的姜娘子。”被噎了一下,姜宝珠没好气哼了声。
抿抿唇,她又一把夺过男人手上的面具。
方才主要是猝不及防,此刻拿在手里细细端详,这鬼面其实也没多可怕嘛。指尖沿着面具下缘摸索,姜宝珠触到一个活动的小方块。她将面具虚虚覆上脸,指节扣动机关,嘴上还配了个音:“嗷一-!”獠牙应声吐出一道火舌,咬上男人厚实的胸膛。闻煜眉梢轻抬了下,一手抚上胸口,十分配合地“啊"出一声。鬼面乐得花枝乱颤。这面具后的笑意,很快也爬上男人眉梢眼角。“大人一一”
寻人的厢军适时,又很不适时地回来了。
两个小姑娘都找到了。听起来,她们应该是看灯山时被人群阻隔了视线,这才和姜宝珠走散。
好在俩人一直没分开,随从也紧紧跟着。被寻到时,她们正没头苍蝇一样寻姐姐,都快走到宣门了。
得知姐姐无恙,小姐妹俩松出一口气,倒不着急回来赶了一一来都来了,去宣门领一杯御酒再回去嘛。
姜宝珠听罢扶额。
算了算了,随她们高兴罢……
那御酒没一个时辰领不完,厢军传话约在御街口见。姜宝珠便与闻煜并肩,沿着依旧喧嚣的街道,不疾不徐往路口行。人潮依旧汹涌,灯火依旧灿烂,可不知道为何,同样的景致再次落入眼中,有些东西仿佛被放慢,或被放大了。
夜空中的月轮更加圆满,高高悬在枝桠后,伴随他们脚步缓缓浮动,又将二人并肩的剪影拉长。
一一原来“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道的这般春风沉醉的意境。一辆雕车宝马徐徐停在近旁酒楼前,男子先下车,却不着急走,回身从容递过去一只手。
帘幕轻掀,年轻的妇人柔柔搭上官人手背,借力而下。二人脉脉一笑,亲密走进酒楼。
恰有一对提着食盒的夫妇携手而出,与他们交错擦肩。哎,方才怎么没发现,今夜这街上,成双成对的这般多呢……“来来来!十文一试,图个喜庆,博个彩头!”一阵洪亮吆喝声传来,姜宝珠望过去,脚步随之停住。街角一处人流稍疏的空地上,支着个摊子。摊主手持几支箭羽,正对着一排细颈腹鼓,壶口带双耳的铜壶高声招揽着。是投壶。
这游戏大宋颇流行,姜家却不怎么玩。
原身对此记忆寥寥,姜宝珠却来了兴致,不由自主走过去。“若能连中,彩头任选!“见人过来,摊主吆喝得更起劲了,“官人娘子可要试试?不中也无妨嘛!”
跟随女孩站定摊前,闻煜扬唇:“姜娘子喜好投壶?”姜宝珠摇头:“从未试过,如今瞧着倒觉有趣。”“这位官人,可是想为身边娘子赢盏玉梅灯?“摊主凑到闻煜身边搭腔,不等人回答,他又带了两分激将,“输了也无妨一-不过一杯酒钱嘛!”闻煜唇角微不可查翘了下,从袖中摸出一串铜币来。摊主乐呵呵接过,双手递上四支竹箭:“十文四矢,连中有彩!”闻煜反手将箭交与女孩:“姜娘子可要一试?”姜宝珠眼睫动了动,伸手接过箭,想了想,又将两支递回给男人。这自制的竹箭尾粘鹅羽,握在手里蛮有分量,姜宝珠持箭掂了掂,跃跃欲试。
投壶没玩过,但她上辈子好歹是个套圈小能手,十块钱便套走一只大鹅。脚尖抵着地上划的白线,姜宝珠定睛三米开外的铜壶,眯眼瞄准细细壶口,手上用力一掷。
“当哪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