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道场上的大家,看起来都神采飞扬,整个人气场瞬间变得帅气逼人。她很喜欢,喜欢这样的运动,喜欢这样融洽的氛围。于是她从回去之后就开始练习,日复一日,一路过关斩将,再到后面站在决赛场上,第一次拿下第一名。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的心情,是激动澎湃的,是喜悦的,即便在此之前输了多少次也无法阻挡她向前的脚步。
直到雾岛椿的出现,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对面被父亲称为“败家之犬"的所谓世仇的女儿。
她能看出雾岛椿的身体欠佳,那时候的她心里只觉得这真是个性情之人,对弓道的热爱恐怕并不下于她。
于是她怀揣着一颗十足热情的心,然后,被迎面浇下一盆冷水。雾岛椿的动作宛如没有感情的机器,精准无比,她似乎对自己十分自信,结果确实不负所望,她一次也没有失误,拿下了第一。但为什么,从她的眼里却看不到任何高兴的神色呢?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拉开那把弓?
千岛琉璃满怀不解的心情前去询问,只得到了一句无足轻重的回答。“喜不喜欢,重要吗?赢了就行了。”
毫无人情味,观察到她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雾岛椿就会笑着换个回答说,“我很喜欢哦。”
真是一个随便的人,没有自己的想法,就连嘴里说出来的话语都会根据别人的想法而调整。
到底谁会信啊,简直是在把她当傻子骗。
之后的每一次,她都赢不了她,千岛感觉自己内心某处正在慢慢崩塌。她疯了魔地训练,终于,在一次大型比赛中赢了。却没想到雾岛椿竞然是因为身体原因才输的,那之后,就算她真的赢了大家也只会说她不战而胜,说她的对手并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
从此,她便感觉自己一直被雾岛椿笼罩着,挣脱不了,痛苦不已。但好在,在兄长的悉心疏导下,她重新找回了自己一开始学习弓道的初心。后来,雾岛家发生了一场重大变故,差点波及到千岛家,但还好她是被上天眷顾着的。但对于这个让人讨厌的人,她也不免感到有些惋惜。不过,现在看来,应该已无大碍。
“我真的很讨厌你。"千岛琉璃看着她脸上挂着的假笑,冷声道。这句话可真是熟悉,雾岛椿都快听出耳茧了,换做以前她或许会笑着说“随便你,这是你的自由。”
而现在,她紧绷着线条,做出了一个极具攻击力的表情,脸上的笑意像是在挑衅,“那我们也算是心有灵犀?”
千岛琉璃一愣,不知道她又想耍什么花招。“因为我也不喜欢你。”
带着冷气的一句话,无比清晰地传进了千岛琉璃的耳朵。这算是她的真实想法吧。
不知为何,听到这句话千岛琉璃并没有多生气。她只是挑起下巴,摆出一个嚣张的姿态,最后轻哼一声,抛下一句:“我也不缺你的喜欢。”
之后,转身离开。
雾岛椿看着她的背影,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转身轻轻推开沉重的大门,熟悉的檀木气息混在老宅特有的阴凉空气中,铺面而来。雾岛椿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扫过空旷的大院,宅邸倒是修缮一新了,只剩下被摧毁花草树木的枯枝败叶在提醒着她,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与五条家不同,这里人去楼空,万籁俱寂。她一边观望着,一边朝里面走去。
空旷的厅堂中间,摆放着一把熟悉的紫檀木椅,母亲很喜欢坐在上面。她的视线最终落在通往侧厅的那条走廊上,脚步不受控制地走了过去。走廊尽头是一扇不起眼的拉门,颜色略深,是曾经用来关她禁闭的和室。怎么连这个也修好了?雾岛椿有些无奈。
她像是受到蛊惑般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凉的门板。记忆如同挣脱了束缚的咒灵,带着腐朽潮湿的气息,猛地将她拖回了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那本该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偏偏是最是热闹。而喧嚣,是先从远处隐约的骚动开始的。最初只是零碎的奔跑声和模糊的惊呼,她并未在意。直到一道尖锐刺耳的哭喊声响起,由远及近,清晰地穿透纸门,撕裂了宅邸一贯的虚伪平静。
“主母一一!主母自尽了一一!”
“主母没了一一!”
“自尽"这个词像一把尖锐的冰锥,猛地扎进她的心口,她的脑袋空白一片,像是被瞬间冻结了所有思绪。有几秒钟,她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词与她们口中的主母之间的联系。
主母?是谁?
母亲吗?
世界突然寂静一片,耳边不再充斥着躁动的声音,但只是瞬间,一阵阵嗡鸣声从大脑深处传来。
然后,某种东西在她胸腔里碎裂了。
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冲出去的,只记得双腿软得不听使唤,几次跌倒在冰冷的回廊上,又手脚并用地爬起来,朝着主屋疯狂跑去。身上,头发上都飘落了些许雪花,慢慢融化,让她冷到了骨子里。和服的下摆纠缠着脚步,呼吸灼烧着喉咙。
当她终于冲破围拢的人群,看到的只有母亲平日里最常坐着的那张茶榻边,一具被白布覆盖的轮廓,了无生气。
那么小,那么安静,仿佛从未存在过。
原来你所说的离开,是指以这种方式吗?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离开的。
都是我的错。
她抬起头,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父亲,他的脸上是她熟悉的冷漠,仿佛地上躺着的只是一个不相干的物件。
那一刻,一直紧绷在脑海里的某根弦,“铮"地一声断了。“是你……
她听到一个嘶哑扭曲的声音从自己喉咙里挤出来。甚至来不及悲伤,她只想发泄怨气,这是她第一次用淬了毒的眼神直直射向那个男人。
此刻的她顾不上什么规矩,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以下犯上,只想为母亲讨要一个说法。
“是你逼死了她!“积蓄了十几年的怨恨,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理智和教养的堤坝。
“你除了会迁怒我们,还会什么?”
“母亲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