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抬眸瞪他,眼瞳因惊吓和羞赧微微睁大,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潮再次汹涌蔓延。
五条悟的动作顿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紧紧覆在自己手背上的白皙纤细的手,再抬眼,对上她有些带着谴责的眼神。
掌心下的肌肤滚烫,她指尖的冰凉与之形成鲜明对比,一种奇异的触感如同细微的电流,窜过相贴的皮肤。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微微收拢了被压住的手指,将她那只试图“阻止"他的手更紧地按在了自己腹肌上。
“哦?"他俯身凑近,呼吸几乎拂过她烧红的耳尖,声音里带着得逞般的笑意,“…这么紧张啊?”
“看来,椿很在意我穿不穿呢。”
“你是故意的吧?“见他得寸进尺,雾岛椿猛地抽回手,这才惊觉自己中计了。
这个幼稚鬼不甘心只有他自己心猿意马,于是就故意报复她。“呜哇一一!椿怎么能把我想的这么坏呢?“五条悟拒不承认,反而反将一军,“明明是你打心里认为我是那种会做出当众裸奔的不良行为的人吧。”说着说着,他垮着脸,语气委屈地控诉道,“我明明是一个很有分寸感的人,却总被误以为是一个会无下限恶作剧的人呢。”他看起来是在很真情实意地感到伤心,雾岛椿瞬间有点慌了,她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我没有这么觉得啊。”
“好吧,虽然椿误会了我,但谁让椿这么可爱呢,勉强原谅你了。"五条悟一脸宽容大度地说完,趁着少女还沉浸在愧疚中,他双手插兜,大腿随意地向前一跨,悠哉游哉地溜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雾岛椿突然反应过来:
如果不是他故意作出要当中脱裤子的举动,她根本就不会产生这样的误会啊!
“悟!"她拢了拢宽大的外套,抬腿追了上去,“你又装可怜忽悠我。”“啊一一椿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五条悟正捏着那只可怜的海参,得意洋洋地追得天内理子满浅水区尖叫逃跑,水花四溅。他玩得不亦乐乎,六眼却敏锐地捕捉到一道始终锁定在他身上的视线。
他停下恶作剧,转头望去,只见雾岛椿独自蹲坐在沙滩椅上,身上已经换好了泳装,外面却依旧严严实实地裹着他那件外套,纤细的小腿蜷缩着,脚趾微微勾起,仿佛连沙子的触感都让她有些紧张。五条悟微微挑眉,他手里拿着吐着汁水的海参,身上淌着水,大步流星地走到她身旁,毫不客气地坐下。
随后,将看起来有些恶心的海参往她面前一递,试图吓她一跳。然而确实失败了,少女看都没看他一眼。
“喂,椿。“他侧过头,墨镜滑下鼻梁,湛蓝的眼睛好奇地打量她,“装备都穿好了,却不上战场?这可是临阵脱逃啊。”雾岛椿的视线从他滴着水珠的锁骨上移开,抱着膝盖的手臂紧了紧,声音有些闷,“…我不喜欢水。”
“哈?“五条悟夸张地拉长了语调,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宣言。他猛地凑近她,带着未干的水汽,几乎鼻尖对鼻尖。“对啊,不喜欢。"雾岛椿丝毫不躲避,直直地望进他那双苍天之瞳,“如果是悟的话,会说些什么来向我安利呢?”
“安利?"五条悟稍微退开点,不解地反问道,“有什么可安利的?”“不喜欢就不喜欢,哪怕没有什么理由,你有不喜欢的选择权。“说着,他突然撅嘴义正言辞地拒绝道,“我才不要做这种强人所难的事情呢,会被讨厌的。”
“没有人会讨厌你的,悟。"雾岛椿轻笑,虽然他看起来一点也在意外界眼光,但偶尔也还是会有点担心被人讨厌。
“不喜欢水那就玩沙子好了,总比傻傻坐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好。“他弯下腰,将手里的海参放到一旁,随后开始堆沙子,嘴里随意说道,“人在空暇时,最容易胡思乱想了。”
雾岛椿摇了摇头,纠正道,“我才没有乱想,我只是在思考,人到底要有多大的求死心才可以做到违背求生本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地活活溺死呢?”“哇啊一-!"五条悟夸张地张开了嘴,一脸"你这叫没有胡思乱想"的表情。“所以,你可以跟我说说吗?悟,"雾岛椿将一旁试图逃跑的海参抓了回来,轻轻戳了戳它柔软的身体,“我真的很苦恼。”“求死的心有多大?"五条悟有些郁闷地抓了两把头发,无奈道,“椿是把我当百科全书了吧,什么都问我。你心里明明很清楚啊。”“清楚什么?”
“答案。”
雾岛椿还是摇了摇头:“现在的我不清楚了。”“嗯?"五条悟突然开怀一笑,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不清楚就再好不过了。我也不知道啊。”
“这么麻烦的东西想它干什么,比起那个,我来给你科普一下更有趣的东西一-"说着,他一把抓过一旁正在蠕动的黑乎乎的海参。“这个东西求生本能可强悍了,它遇到危险的时候可是会′噗一-'地把自己的内脏吐出来吓唬敌人,然后自己就趁机溜掉!”他做出一个极其生动的呕吐表情,然后继续说道,“然后过段时间,它又能长出全新的内脏,厉害吧?”
“但是啊一-"他的声音低沉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力,“其实它这样罕见的特长,是由它赖以生存的大海教给它的。咸涩、压力、天敌……是这些′讨厌的东西,共同将它塑造成了这副奇特模样。”“什么样的环境,养出什么样的生物,这片你讨厌的水,孕育了无数像海参这样,为了活下去而变得奇形怪状甚至延展出独属于自己的求生特长的生命。“所以啊,椿。"他的语气不再戏谑,而是充满了对生命的喟叹,“生命力,远比求死的心,奇异多了,也有趣多了。”“那些令人痛苦的东西,那些想要逃避的东西,或许正是它们,正在把你塑造成一个连你自己都没见过的形态。”
“比起研究如何沉没,不如亲眼看看,这片水到底能养出多少不可思议的生命一-"五条悟顿了顿,视线从海参身上移开,重新落到她身上,“你觉得呢?”雾岛椿承认她心心动了,但她还是不想碰到冰冷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