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世界尽头的嗡鸣,从灰云深处传来!紧接着,以那光点没入处为中心,灰云猛地向内一缩,然后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轰然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灰、白、暗金、土黄等多种颜色的混乱能量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灰云结构大片大片地崩塌、消散!那些正在下落的灰白光束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骤然熄灭、溃散!连那三名暗银战兵的动作都猛地一滞,体表的秩序符文乱闪,红色晶体光芒急速明灭,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和冲击!
“逆序力量侵蚀核心……秩序网络局部崩溃……能量反噬……警告……”冰冷的意念充满了混乱。
灰云剧烈翻腾,体积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圈,颜色也变得淡薄了许多,那股笼罩天地的冰冷威压都为之一弱!
云逸这搏命一指,竟真的重创了这片灰云的能量核心!至少暂时严重干扰了它的攻击和扫描能力!
“好机会!”云逸强忍着几乎要让他昏迷过去的剧痛和虚弱,手脚并用,挣扎着爬起。他看到那四名断后战士已经陷入了兽潮的包围,浑身浴血,眼看就要被淹没。
而三名暗银战兵虽然受到干扰,但正在迅速稳定身形,红色晶体再次锁定了他,杀意更浓!
不能恋战!必须走!
云逸咬牙,从怀中掏出一把之前研究时、用混沌道力初步侵蚀转化的灰白碎片碎末——这是他准备的最后手段。他将这些碎末用尽最后力气,朝着三名暗银战兵和周围扑来的凶兽撒去!
这些碎末本身无害,但蕴含着被“污染”的秩序气息和微弱的混沌能量。
果然,碎末散开,接触到暗银战兵体表的秩序符文和凶兽们狂乱的气息时,立刻引发了微弱的能量冲突和混乱。暗银战兵的锁定再次出现偏差,而一些凶兽则被这陌生的气息刺激得更加狂躁,甚至开始无差别地攻击身边的同类或守墓战兵!
趁着这短暂到极致的混乱,云逸用尽最后的力气,朝着地隙入口踉跄冲去!那四名战士见状,也爆发出最后的怒吼,拼死朝着入口方向杀开一条血路!
噗通!噗通!
云逸第一个跃入黑暗。紧接着,一名、两名、三名战士也伤痕累累地跳了下来。最后一名战士在跃下的瞬间,被一头飞扑而来的铁爪岩鹰抓住了肩膀,但他反手一刀斩断岩鹰的爪子,带着一蓬鲜血和怒吼,坠入了地隙。
地隙入口上方,传来暗银战兵愤怒(如果它们有情绪的话)的冰冷意念波动和凶兽不甘的咆哮,但灰云受创,秩序紊乱,它们似乎并未立刻追下。
地隙之内,是绝对的黑暗和急速的下坠。
云逸的意识在剧痛、失血和力量彻底枯竭的冲击下,迅速模糊。他只感觉身体在不停地坠落、翻滚,撞击在湿滑冰冷的岩壁上,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耳畔是呼啸的风声和其他坠落者的惊呼、惨叫。
不知坠落了多久,仿佛是一个世纪,又仿佛只有一瞬。
噗通!
冰冷刺骨的水流将他淹没!
是地下暗河!
水流湍急,裹挟着他和陆续坠落的其他人,在黑暗的河道中疯狂冲撞、翻滚。云逸呛了几口水,冰冷让他精神一振,但伤势太重,只能勉强保持一丝清醒,随波逐流。
黑暗中,他听到石老嘶哑的呼喊声在召集幸存者,听到阿虎的怒吼,听到孩子的哭泣,听到痛苦的呻吟……声音在曲折的河道中回荡,显得格外凄惶。
不知被冲出了多远,水流速度渐缓,前方隐约出现了一点微弱的光亮,似乎是河道的出口,或者是一片较大的地下空间。
云逸用最后的力量,朝着光亮处挣扎游去。
哗啦!
他冲出了水面,摔在了一片冰冷粗糙的砂石滩上。光线依旧昏暗,但不再是绝对的黑暗。这里似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顶悬挂着一些散发着微弱磷光的苔藓和晶体,提供了些许照明。洞穴一侧,暗河继续流向更深邃的黑暗,另一侧,则是崎岖不平的洞窟地面,蔓延向洞穴深处。
陆续有落水者挣扎着爬上岸边,都是石棘部落的幸存者。许多人受了伤,气息萎靡,惊魂未定。阿虎、石老等人也相互搀扶着上岸,清点人数。
云逸躺在冰冷的砂石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能感觉到,后背和左腿的伤口处,那股灰白色的“净化”力量仍在顽固地侵蚀着他的生机,与他残存的仙武道体力量和源碑印记的微弱修复力对抗着。内脏的伤势也因为连番透支而恶化。意识正在一点点沉入黑暗。
“云逸大人!”阿虎发现了云逸,惊呼着冲过来,看到他惨烈的伤势,虎目含泪。
石老也踉跄着走来,探查了一下云逸的情况,苍老的脸上满是悲痛和焦虑。“伤势太重了……而且有那种‘灰影’的诡异力量在侵蚀……快!把所有的地心石乳都拿来!还有止血草!快!”
部落里最珍贵的疗伤资源被毫不吝惜地用在云逸身上。石老亲自用骨刀刮去云逸伤口处被侵蚀的灰白色死肉——那过程痛彻心扉,云逸却连呻吟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紧紧咬着牙。地心石乳一滴滴喂入他口中,精纯厚重的能量勉强护住他最后的心脉。
处理完伤口,喂下药,云逸被抬到洞穴一处相对干燥的角落,身下铺着兽皮。他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仅存的意识在黑暗与剧痛中沉浮。
耳边,依稀能听到石老和阿虎低沉的对话。
“……清点完了……活下来的,只有六十三人……岩鹰他……没能撑过来……”
“……食物和水损失了大半……武器也丢了很多……”
“……这里暂时安全,但不知道‘灰影’会不会追下来……必须尽快寻找出路,或者更隐蔽的藏身处……”
“……云逸大人他……都是为了我们……”
“……他是部落的恩人,更是希望……哪怕只有一线生机,也要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