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言,身形当先掠出,朝着东南方向,那被更加浓郁灰暗云层笼罩、仿佛天地尽头般的区域疾驰而去。身后,二十二名战士(风吼部骑乘追风驼)紧随其后,如同一支离弦的利箭,射向那片被死亡与古老传说笼罩的土地。
星骸平原南端,地貌再次发生剧变。
荒芜的戈壁与零星的石林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破败、更加死寂的景象。大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仿佛被无尽的战火与鲜血浸透后又干涸了无数岁月。地面上布满了巨大而狰狞的裂缝,有些深不见底,从中渗出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微风。随处可见各种奇形怪状的金属残骸,它们不再是星骸平原其他地方那种相对“新鲜”的残骸,而是彻底锈蚀、扭曲、甚至半融化后又凝固成诡异形态,仿佛诉说着那场大战的惨烈与力量的狂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铁锈、腐土、淡淡硫磺以及一种更加令人不安的、仿佛能侵蚀灵魂的虚无煞气。光线在这里似乎都被吞噬了,天空永远是那种令人压抑的铅灰色,看不到日月星辰。耳边除了风声,偶尔还会传来一些极其细微、仿佛金属摩擦、又似低语哭泣的诡异声响,时断时续,让人心神不宁。
这里,便是上古战场废墟的外围。仅仅是外围,那股苍凉、死寂、不祥的气息,就已让人望而却步。
云逸一行人放慢了速度,更加警惕。风吼部的战士收起了追风驼(在这种复杂崎岖、遍布裂缝的地形,追风驼的优势大减,且容易受惊),改为徒步,与铁血战士一样,依托嶙峋的残骸和地形掩护前进。
“云逸大人,根据我们部落古老的记载和有限的探查,废墟大致可分为三层。”风刃压低声音,指着前方,“我们现在处于最外围的‘遗骸荒原’,这里相对‘安全’,主要危险来自于不稳定的地面、偶尔喷发的‘蚀骨阴风’、以及一些被煞气侵蚀变异的低阶‘骸骨兽’。再往深处,是‘战魂迷雾区’,那里煞气凝成实质性的灰雾,能见度极低,隐藏着更强大的战魂残念和诡异现象。最核心的区域,被称为‘法则破碎之地’或‘陨落神庭’,据说那里空间错乱,有上古大战最终崩灭的中心遗迹,但从未有人能活着从那里带出确切消息……银辉巡界者带着俘虏,行动不会太快,也不太可能直接深入最核心区域。他们很可能在‘战魂迷雾区’的边缘,寻找某个相对隐蔽的据点。”
云逸点点头,灵觉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扫描着周围。他能感觉到空气中游离的煞气在试图侵蚀他的护体星辉,但被轻易排斥净化。地面下,偶尔能感应到一些微弱但混乱的能量波动,可能是残留的阵法碎片或未完全消散的攻击余韵。远处一些较大的残骸阴影中,隐约有猩红的光点闪烁,那是被煞气侵蚀、只剩下杀戮本能的最低等骸骨兽,感应到生人气息,正蠢蠢欲动,但似乎对云逸等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血与能量颇为忌惮,不敢轻易靠近。
“保持队形,继续前进。留意地面痕迹和能量残留,银辉巡界者人数不少,还带着俘虏,必定会留下踪迹。”云逸吩咐道。
队伍继续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推进。果然,在行进约二十里后,在一处相对开阔、布满了某种巨型兵器碎裂残片的地带,石影发现了清晰的痕迹——几处被刻意抹去但又不够彻底的蹄印(某种金属蹄足?),一些散落的、极其细微的、散发着微弱秩序之力的金属碎屑,以及……几滴已经干涸、却依旧能感受到顽强生命气息的暗红色血迹!血迹旁,还有一小片被撕扯下来的、质地粗糙坚韧、仿佛经过无数次捶打的灰褐色麻布碎片,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如同山岳般厚重的刺绣纹样——正是斥候描述的磐石部落服饰特征!
“是他们!方向没错,朝着迷雾区去了!看痕迹,过去不超过三个时辰!”石影检查后,肯定地说道。
“追!”云逸眼神一凝,队伍立刻加快速度,沿着痕迹追踪而去。
越是靠近“战魂迷雾区”,周围的煞气便越发浓重,几乎凝成淡淡的灰白色雾气,视线受到极大影响。地面上的残骸也更加巨大和狰狞,有些甚至依稀能看出宫殿、塔楼、甚至庞大战争机械的轮廓,只是全都支离破碎,蒙上了厚厚的灰败。空气中那诡异的低语和哭泣声也越发清晰,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亡魂在耳边萦绕,干扰心神。
铁血战士们紧守心神,螭龙甲上微光流转,抵御着煞气侵蚀。风吼战士们则拿出一种特制的、散发着清香的药草含在口中,保持灵台清明。
突然,走在最前方探路的两名风吼战士身形一顿,同时举起手,示意停止前进。
“大人,前面……有东西。”风刃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云逸走上前,透过稀薄的灰雾望去。只见前方约百丈处,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矗立着数十座低矮的、歪歪扭扭的……石碑?
这些石碑高矮不一,材质似乎是就地取材的战场残骸熔铸而成,表面布满了粗糙的划痕和暗红色的、仿佛永远无法干涸的血迹。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悲怆、绝望、不甘与怨恨的意念,如同实质般从这些石碑上散发出来,笼罩着那片区域。灰雾在那里也显得更加浓郁,仿佛有了生命般缓缓蠕动。
而在那些石碑中央,隐约可见几具身穿残破盔甲、保持着临死前挣扎或跪拜姿势的……枯骨?那些枯骨并非寻常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金色,仿佛被某种力量浸染过,历经无数岁月而不腐。
“这是……‘泣血碑林’?”风刃倒吸一口凉气,声音有些发颤,“部落最古老的警告中提到过……这是上古战场外围一处极其凶险的怨念凝结之地。据说每一块石碑下,都埋葬着一位战死强者不屈的残魂和精血,历经岁月,怨念不散,煞气冲天。闯入者会受到无数残魂的精神冲击,甚至可能被拉入幻境,经历他们临死前的绝望与痛苦,心神稍弱者,立时崩溃疯魔!甚至有传闻,碑林深处,有更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