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元嵩是元澄的弟弟。
二十二日夜间,军主崔恭祖、胡松用乌布帐幕包裹着陈显达,几个人抬着他,从小路经分碛山逃出均水口向南奔逃。二十三日,北魏收缴陈显达的军用物资数以亿计,将其分赏给将士们,又追击南齐军队直到汉水才返回。南齐左军将军张千战死,士兵死亡三万多人。
陈显达北伐时,军队进入汋均口。广平人冯道根劝说陈显达:“汋均水水流湍急,容易前进但难以后退;如果北魏军队据守险要之地,我军就会首尾受敌。不如将船只全部丢弃在酂城,从陆路徒步前进,依次排列营垒,擂鼓进军,必定能打败北魏军队。”陈显达没有听从这个建议。冯道根率领自己的家丁随从军队出征,等到陈显达夜间逃走时,士兵们不熟悉山路,冯道根每当遇到险要之处,就停下马指示方向,众人依靠他才得以保全。随后,朝廷下诏任命冯道根为汋均口戍副。陈显达一向威名显赫,经过这次战败,威名大损。御史中丞范岫上奏请求罢免陈显达的官职,陈显达也自行上表请求解职;朝廷都没有批准,反而任命陈显达为江州刺史。崔慧景也放弃顺阳逃回南齐。
二十四日,孝文帝病情加重,只好向北返回,抵达谷塘原时,对司徒元勰说:“后宫的冯皇后长期违背妇德,我死后,可以赐她自尽,按照皇后的礼仪安葬她,或许能避免冯氏家族的耻辱。”又说:“我的病情越来越重,恐怕无法痊愈了。这次虽然打败了陈显达,但天下还没有平定,继位的太子年幼弱小,国家所能依靠的,就只有你了。霍光、诸葛亮以异姓的身份接受先帝的托孤重任,何况你是皇室至亲又贤能,怎能不努力呢!”元勰流泪说:“平民百姓,尚且能为知己献出生命;何况臣承蒙先帝的英灵,依靠陛下的余光呢!但臣作为陛下的至亲,长期参与朝廷机要事务,得到的宠爱和荣耀光辉显赫,天下无人能及;之所以敢接受托孤重任而不辞让,正是依仗陛下如日月般的英明,宽恕臣不知退避的过错罢了。如今再任命臣为宰相,总揽朝政大权;这样会招致‘功高震主’的名声,必定会获罪。从前周公是圣人,周成王非常英明,尚且难免被怀疑,何况臣这样的愚笨之人呢!如果这样的话,那陛下对臣的爱护,就不能算是善始善终了。”孝文帝听后沉默了很久,缓缓说道:“仔细思考你的话,确实有难以改变的道理。”于是亲手写下诏书给太子:“你的叔父元勰,品行高洁,功勋卓着,如同白云般纯洁;他厌恶荣华富贵,甘愿舍弃官职爵位,内心却如同松竹般坚贞。我从小就与他亲密无间,不忍心与他分离。我死后,允许元勰辞去官职,顺应他淡泊谦让的本性。”又任命侍中、护军将军北海王元详为司空,镇南将军王肃为尚书令,镇南大将军广阳王元嘉为左仆射,尚书宋弁为吏部尚书,与侍中、太尉元禧,尚书右仆射元澄等六人共同辅佐朝政。
夏季,四月初一,孝文帝在谷塘原去世。孝文帝对各位弟弟友爱和睦,始终没有隔阂。他曾经从容地对咸阳王元禧等人说:“我后世的子孙如果遭遇不成器的情况,你们可以观察审视,能够辅佐就辅佐,不能辅佐就取而代之,不要让江山落入他人手中。”孝文帝亲近任用贤能之人,从善如流,处理政务精心勤勉,日夜不知疲倦。他常常说:“君主最担心的是不能做到内心公平、对人推心置腹。如果能做到这两点,那么即便是像胡人和越人那样疏远的民族,也能让他们像兄弟一样和睦相处。”他执法虽然严厉,对大臣毫不宽容,但对别人的小过错,常常予以宽恕。曾经在食物中发现虫子,又有身边侍从进献羹汤时不小心烫伤了他的手,他都笑着赦免了对方。天地五郊、宗庙二分的祭祀,他从未不亲自参加。每次外出巡游或用兵,有关部门上奏请求修整道路,他总是说:“粗略修整一下桥梁,能通车马就行了,不要铲除野草平整路面。”在淮河南部用兵时,就如同在自己境内一样,禁止士兵践踏损坏稻谷;有时砍伐百姓的树木以供军用,都会留下绢帛作为赔偿。宫殿建筑不到万不得已不进行修建,衣服破旧了,洗干净后继续穿,马鞍和马笼头只用铁木制作而已。他年幼时力气大,擅长射箭,能用手指弹碎羊骨,射猎禽兽没有不中的;到了十五岁,就不再打猎了。他常常对史官说:“时事不能不如实记载。君主的威势和福禄都由自己掌控,没有人能制约;如果史书再不记载他的恶行,他还有什么可畏惧忌惮的呢!”
彭城王元勰与任城王元澄商议,认为陈显达逃走还不算远,担心他会返回突袭,于是决定秘不发丧,将孝文帝的遗体安放在御用的卧车中,只有二王和身边的几个人知道此事。元勰出入时神色与平时无异,供奉膳食、进献药物、裁决宫外的奏章,都和平时一样。几天后,大军抵达宛城,夜间,将卧车移入郡府的厅堂,得以给孝文帝的遗体穿上寿衣、装入棺材,然后再将棺材放回卧车中,外面没有人知道内情。随后,派遣中书舍人张儒奉诏征召太子;秘密将孝文帝去世的消息告知留守京城的于烈。于烈安排调度留守和出行的人员,举止没有任何异常。太子抵达鲁阳,遇到孝文帝的灵柩,才发布丧事;十二日,太子即位,宣布大赦天下。
彭城王元勰跪下接受了孝文帝留下的几纸遗诏。东宫的官员们大多怀疑元勰有谋反之心,便在暗中防备他,而元勰却坦诚相待、礼数周全,最终没有与他人产生嫌隙。咸阳王元禧抵达鲁阳后,留在城外观察局势变化,过了很久才进城,对元勰说:“你这次行事不仅辛劳,还充满了危险。”元勰说:“兄长年纪大、见识高,所以知道其中的安危;我当时如同手握毒蛇、骑在虎背上,反倒不觉得艰难。”元禧说:“你是怨恨我来得晚了吧。”
元勰等人依照孝文帝的遗诏,赐冯皇后自尽。北海王元详派长秋卿白整进入后宫,给冯皇后送毒药。冯皇后一边奔跑一边呼喊,不肯喝下毒药,还说:“皇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命令,这是诸王们想杀我啊!”白整强行抓住她,逼迫她喝下毒药,冯皇后随即去世。灵柩运到洛阳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