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应当委婉劝说让他退休,以礼相待让他退职;不可以因为小小的过失,就抛弃跟随陛下几十年的元勋老臣。”太宗立即召见房玄龄,让他官复原职。不久后,房玄龄又辞职回家。过了很久,太宗前往芙蓉园,房玄龄命令子弟打扫门庭,说:“皇上的车驾将要来了!”过了一会儿,太宗果然亲临他的府第,于是用车载着房玄龄返回宫中。
贞观二十一年,公元647年春季正月,开府仪同三司申文献公高士廉病重;辛卯日,太宗亲临他的府第,流泪与他诀别;壬辰日,高士廉去世。太宗准备前往吊唁,房玄龄因太宗病情刚痊愈,坚决劝谏阻止,太宗说:“高公不只是君臣关系,更是旧友姻亲,怎能听到他的死讯而不去吊唁呢?你不必再说!”率领侍从从兴安门出发。长孙无忌正在高士廉的灵堂,听说太宗将要到来,便停止哭泣,在马前迎接劝谏道:“陛下服用金石丹药,按照医嘱不能亲临丧事,为何不为宗庙社稷和百姓保重自己!况且我舅舅临终前留下遗言,极力不愿因为自己的丧事,劳烦陛下屈驾前来。”太宗不听。长孙无忌中途跪伏在地,流泪坚决劝谏,太宗才返回东苑,向南眺望灵堂痛哭,泪水如雨。等到灵柩经过横桥时,太宗登上长安故城西北楼,望着灵柩恸哭不止。
丙申日,太宗下诏将回纥部改为瀚海府,仆骨部改为金微府,多滥葛部改为燕然府,拔野古部改为幽陵府,同罗部改为龟林府,思结部改为卢山府,浑部改为皋兰州,斛薛部改为高阙州,奚结部改为鸡鹿州,阿跌部改为鸡田州,契苾部改为榆溪州,思结别部改为蹛林州,白霫部改为置颜州;分别任命各部落的酋长为都督、刺史,各自赏赐金银绢帛和锦袍。敕勒各部大喜,手捧赏赐物品欢呼拜舞,在尘土中尽情欢腾。等到他们返回时,太宗亲临天成殿设宴,设置十部乐送别。各酋长上奏说:“我们既然成为唐朝百姓,往来天子所在之地,就像拜见父母,请在回纥以南、突厥以北开辟一条通道,名为参天可汗道,设置六十八个驿站,每个驿站配备马匹和酒肉供给过往使者,每年进贡貂皮作为租赋,还请求派遣有文采的人,帮助我们撰写奏章疏表。”太宗全部应允。于是北方荒漠地区全部平定,但回纥首领吐迷度已经私自自称可汗,官号都效仿突厥旧制。
丁酉日,太宗下诏定于明年仲春在泰山举行封禅大典,在社首山举行禅礼;其余事项都按照贞观十五年的商议执行。
二月丁丑日,太子在国学举行释奠礼(祭祀先圣先师的礼仪)。太宗准备再次讨伐高丽,朝廷商议认为:“高丽依山筑城,不能迅速攻克。上次陛下亲征,高丽百姓无法耕种,所攻克的城池,粮食全部被收缴,接着又遭遇旱灾,百姓大半缺少粮食。如今如果多次派遣偏师,交替骚扰他们的边境,让他们疲于奔命,放弃农耕躲入堡垒,几年之内,千里之地变得萧条,人心自然离散,鸭绿江以北地区,就能不战而取。”太宗采纳了这个建议。三月,任命左武卫大将军牛进达为青丘道行军大总管,右武候将军李海岸为副总管,征发一万多名士兵,乘坐楼船从莱州渡海进军。又任命太子詹事李世积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右武卫将军孙贰朗等为副总管,率领三千名士兵,会同营州都督府的军队从新城道进军。两支军队都挑选熟悉水战、善于作战的士兵配备。
辛卯日,太宗说:“我之所以能取得古人不能取得的成就,臣服古人不能臣服的部族,都是因为顺应了众人的意愿。从前大禹率领九州百姓,开山伐木,疏导百川注入大海,劳苦至极,而百姓没有怨言,是因为顺应了民心,遵循了地势,与百姓共享利益的缘故。”
当月,太宗患上风疾,苦于京城盛夏炎热,夏季四月乙丑日,下令修缮终南山太和废宫,改名为翠微宫。
丙寅日,设置燕然都护府,统辖瀚海等六个都督府、皋兰等七个州,任命扬州都督府司马李素立为都护。李素立用恩德信义安抚各部族,夷人部落心怀感激,共同率领牛马前来进献;李素立只接受了一杯酒,其余的全部退还。
五月戊子日,太宗前往翠微宫。冀州进士张昌龄献上《翠微宫颂》,太宗喜爱他的文采,下令让他在通事舍人署中任职。
起初,张昌龄与进士王公治都擅长写文章,在京城名声大振,考功员外郎王师旦主持科举考试时,将他们黜落,满朝大臣都不知道其中的缘故。等到上奏录取名单时,太宗奇怪没有这两个人的名字,询问王师旦。王师旦回答说:“这两个人虽然文辞华丽,但文风轻薄,终究成不了大器。如果把他们列为高等,恐怕后辈会效仿,损害陛下倡导的雅正之道。”太宗认为他说得对。
壬辰日,太宗下诏让百官依旧向皇太子启奏事务。
庚辰日,太宗亲临翠微殿,问身边的大臣:“自古以来,帝王虽然平定了中原,却不能臣服戎狄。我的才能不如古人,成就却超过了他们,自己不明白其中的缘故,各位不妨如实说说。”群臣都称赞道:“陛下的功德如同天地,无法用言语形容。”太宗说:“不是这样的。我能达到这样的成就,只因为五件事。自古以来,帝王大多嫉妒比自己强的人,我看到别人的优点,就像自己拥有一样。人的才能不可能十全十美,我常常舍弃他们的短处,取用他们的长处。君主往往提拔贤才就想把他们放在怀里,贬退不贤之人就想把他们推到深渊,我看到贤才就敬重他们,看到不贤之人就怜悯他们,让贤才和不贤之人都能各得其所。君主大多厌恶正直之人,或明或暗地诛杀他们,没有哪个朝代没有这种事,我即位以来,正直的大臣在朝中并肩站立,从未贬黜责罚过一人。自古以来,都重视中原,轻视夷狄,我却唯独对他们一视同仁,所以他们的部落都像依附父母一样依附我。这五件事,就是我今天能取得成就的原因。”回头对褚遂良说:“你曾经担任史官,我说的这些,符合实际情况吗?”褚遂良回答说:“陛下的盛德数不胜数,却只列举这五件事,这是谦虚的表现啊。”
李世积的军队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