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载过一种“活墓”,以闯入者的生魂为食,墓里的一切都是它的消化器官,所谓的机关、幻境,不过是筛选祭品的手段。他后背一阵发凉:“那我们破幻境、找锚点,其实都是在按它的规矩走?”
白泽没说话,只是举着灵剑绕石厅走了一圈。剑尖划过的地方,石板纷纷裂开细缝,露出底下黑黢黢的空洞,隐约能听见细碎的抓挠声,像无数东西在下面等着。“它把我们当养在罐子里的虫子。”他停在石棺旁,“破幻境是让我们‘强壮’一点,好当更肥的祭品。”
“那还等什么?”胖子抡起工兵铲,“直接砸开这破棺材,看看底下藏着什么鬼东西!”
“别冲动。”张起灵突然开口,指了指石棺盖边缘的凹槽,“这棺材是活门,砸开就等于打开了喂食的口子。”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凹槽里的灰尘,露出几个模糊的符号,和白泽之前看到的“复”字隐隐呼应。
吴邪凑近一看,那些符号竟有点像星图,只是排列诡异,最中间的位置空着,像是少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少了个‘点’。”他脱口而出,“这星图不完整。”
白泽突然看向胖子:“你刚才说那枯骨手里的玉佩值钱?”
胖子一愣,赶紧跑过去把那半块玉佩捡起来:“对啊,料子挺润的……”话没说完,就被白泽夺了过去。
白泽捏着半块玉佩走到石棺前,对准星图最中间的空位按下去。“咔哒”一声轻响,玉佩严丝合缝地嵌了进去,原本模糊的刻痕瞬间亮起,红光顺着纹路蔓延,在棺底组成一个完整的阵法——像只睁开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们。
暗门突然“轰隆”一声关上,石厅里的长明灯同时变暗,只剩下棺底的红光在跳动。吴邪听见头顶传来石块摩擦的声音,抬头一看,穹顶正在缓缓下降,带着腐土的腥气,像一张要合拢的嘴。
“操!这是要活埋我们?”胖子急得团团转,工兵铲在地上乱砸,却只溅起几点火星。
张起灵突然将古刀插进石板的裂缝里,刀柄用力一拧,“咔嚓”一声,地面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更深的通道,冷风从里面涌上来,带着真实的寒意。“走。”他拽住吴邪的胳膊往下跳,胖子紧随其后,白泽最后一个跃入,跃下的瞬间回头看了眼石棺——那半块玉佩正在红光里融化,棺底的眼睛慢慢闭上,像完成了某种仪式。
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张起灵从古刀上掰下的一小块磷火石在发光。吴邪能听见身边人的呼吸声:胖子粗重的喘气,小哥平稳的气息,还有白泽刻意放轻的呼吸,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节奏。
“现在算逃出来了吗?”吴邪压低声音问。
白泽的笑声在黑暗里响起来,带着点自嘲:“不好说。但至少这次,我们不在它的胃里了——现在大概是在肠子里。”
胖子“呸”了一声:“能说点好听的不?比如我们在找它的命门?”
张起灵突然停住脚步,磷火石的光映出前方的石壁,上面刻着一行字,比石棺底的更潦草,像是临死前刻下的:
“它没有命门,它就是古墓本身。”
“它就是古墓本身?”胖子的声音在通道里撞出回声,带着点发懵的颤音,“那不成精了?胖爷我倒斗这么多年,还没见过坟头自己长腿跑的!”
吴邪盯着那行字,指尖摸过石壁上凹凸的刻痕,边缘还带着未风化的锐利——这字刻下的时间不算太久。他突然想起石厅里的枯骨,那些遗骸的姿势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像是死前都在往通道深处爬。“刻字的人,可能和我们一样发现了真相。”
白泽用灵剑敲了敲石壁,回声沉闷,说明后面是实心的岩层。“不是成精,是共生。”他的声音很冷静,“这墓从挖的时候就被做了手脚,用某种法子把‘活物’和墓体嵌在了一起,我们踩的每一块砖、摸的每一块石头,都是它的一部分。”
张起灵突然转身,磷火石的光扫过他们身后——通道入口不知何时已经闭合,刚才跳下来的地方变成了光滑的岩壁,连一丝缝隙都没有。“它在收缩。”他言简意赅,古刀出鞘,刀身映出周围越来越逼仄的空间,“往前。”
几人只能继续往前走,通道渐渐变宽,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股熟悉的腥甜——和石厅里黑液的味道一模一样。吴邪突然踩到什么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竟是半截腐烂的帛书,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只认出“血祭”“轮回”几个字。
“轮回?”吴邪皱起眉,“难道之前的幻境、陷阱,都是在重复以前的事?”
白泽捡起帛书残片,灵剑的光照在上面,隐约能看到纤维里嵌着细小的红色颗粒,像凝固的血珠。“它靠祭品的‘重复’活着。”他捏碎残片,粉末从指缝漏下,“每个进来的人都会经历相似的恐惧、挣扎,就像给它上发条,我们越按它的剧本走,它越结实。”
胖子突然“哎哟”一声,捂住自己的胳膊。吴邪凑过去看,只见他小臂上凭空冒出几个青紫色的指印,和石厅里那些抓挠的手臂留下的痕迹一模一样。“操!它还能隔着墙挠人?”
“不是挠人。”张起灵的目光落在胖子的指印上,“是标记。”他抬起自己的手腕,那里不知何时也多了个淡青色的印子,形状像只蜷缩的手,“被它‘记住’的人,走到哪都会被跟着。”
吴邪猛地低头看自己的手腕,果然,之前勒痕的旁边,也多了个一模一样的青痕。他突然想起白泽心口的淡青印记,还有那些枯骨手腕上的痕迹——原来从踏入古墓的那一刻,他们就已经被“标记”了。
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丝微光,不是磷火石的冷绿,而是温暖的橙黄,像长明灯的光。走近了才发现,那是个圆形的石室,正中央摆着个半人高的石台,上面放着个青铜鼎,鼎里燃着的不是灯油,而是一团跳动的红光,像颗缩小的心脏。
“这是……”吴邪的呼吸一滞,石台上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