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袖中:“它没跟出来。”
白泽捡起灵剑,剑身映出远处连绵的山,山形真实得能看见树影:“不是没跟出来,是被‘满足’撑死了。执念最怕的不是火烧刀砍,是你真的得到了,它就没力气缠你了。”
吴邪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影子,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没什么异样。可他摸了摸口袋,那片槐树叶不知何时不见了,掌心却留下点若有若无的暖意,像谁轻轻碰了下。
“走了。”他摆摆手,往停车的地方走,“下一站去哪?”
胖子嚷嚷着要去泡温泉,解雨臣说南边有个画展不错,白泽抱着剑笑,张起灵跟在后面,脚步很稳。
没人再提那片林子,也没人提那团金烟。有些东西就像脚底的泥,走得远了,自然就蹭掉了。就算蹭不掉又怎样?反正路还长,他们这群人,什么没遇见过。
车开上公路时,吴邪从后视镜里看了眼那镇子,镇子口的老槐树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像被风吹散的烟。
他转回头,踩下油门,车窗外的风景往后退,风声里,似乎真的有烤全羊的香味,一直跟着他们,往路的尽头去。
胖子说,我就不相信我们五个大男人解决不了一个它,白泽点了点头说我们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胖爷举双手赞成!”王胖子把工兵铲往地上一顿,震起圈土灰,“总他妈被这玩意儿牵着鼻子走,老子早憋坏了!说吧,怎么干?”
白泽灵剑出鞘,剑尖在地上划出道弧线,圈住他们脚边那片还泛着淡金的泥土:“它靠执念寄生,咱们就给它造个‘执念陷阱’。”他剑尖点向胖子,“你最惦记啥?除了烤全羊。”
胖子摸了摸后脑勺,嘿了一声:“那还用说?当然是我娘留的那只搪瓷缸子,小时候摔了个豁口,她总说等我出息了给我换个新的,结果到死都没换成。”
“好。”白泽又看向解雨臣,“花儿爷呢?”
解雨臣指尖转着细刃,眼尾挑了下:“我师父教我唱的第一支戏,《霸王别姬》,他说我身段软,该学虞姬,结果没等我唱完整出,他就没了。”
吴邪心里一紧,刚想说自己最放不下的是三叔的下落,张起灵突然开口,声音很轻:“长白山的雪,每年都等同一个人。”
所有人都静了静。白泽剑尖转向吴邪,他深吸一口气:“我爷爷书房里那本笔记,最后一页被虫蛀了,我总想知道他到底写了啥。”
“成了。”白泽剑身在地上重重一划,火星溅起的瞬间,周围的草木突然扭曲起来,“它能读人心,就肯定会凑这些念想最浓的地方来。胖子,你去东边那棵老槐树下,就想你那搪瓷缸子,越具体越好,连缸子上的蓝菊花图案都给它想清楚了。”
“花儿爷,你去西边石头堆,把你师父教的戏哼出来,不用真唱,在心里唱就行。”
“小哥,你往北边山口站着,就看雪的方向。”
最后他看向吴邪:“你跟我去南边,想想你爷爷那本笔记,最好能想起纸页的味道。”
胖子扛着工兵铲就走:“放心,胖爷保证给它勾得魂都出来!”
解雨臣理了理袖口,细刃隐入袖中:“别拖太久,我这戏腔怕招野东西。”
张起灵已经往北边走了,古刀在手里泛着寒气,背影融进渐暗的天色里。
吴邪跟着白泽往南走,越走越觉得周围的空气在发黏,像是浸在蜂蜜里。“这法子靠谱吗?”他忍不住问,“万一它不上钩呢?”
“它一定会来。”白泽的声音很稳,“执念这东西,就像苍蝇见了血,尤其是扎堆的执念,对它来说就是盛宴。咱们要做的,不是等它来啃食,是把这些念想揉成鱼饵,再给它套个笼。”
说话间,南边的草丛里突然冒出点微光,吴邪猛地停步——那光里隐约浮着本笔记,封皮和爷爷那本一模一样!
“别碰。”白泽按住他的手,灵剑突然横劈过去,光团“嗷”地一声惨叫,竟显出半个人形,浑身裹着金线,正想往吴邪影子里钻。
“想跑?”白泽剑圈一收,金光被死死困在里面,“胖子那边有动静了!”
东边传来胖子的骂声:“他娘的!还真敢变个搪瓷缸子来骗胖爷!看铲!”紧接着是工兵铲砸石头的脆响。
西边的风里飘来断断续续的戏腔,解雨臣的声音清冽,带着股子虞姬的悲劲,可细听却藏着杀气。吴邪甚至能看见石头堆那边腾起片粉雾,像是被细刃割碎的幻象。
北边山口突然卷起阵雪沫子,明明是夏末,却冷得人骨头缝发疼。张起灵的古刀不知何时已经出鞘,刀光划过的地方,金线像断了的琴弦一样簌簌往下掉。
“就是现在!”白泽灵剑突然冲天而起,在空中划出个五角星,“把你们的念想收回来!”
胖子嗷地一声:“老子的搪瓷缸子才不给你看!”
解雨臣的戏腔猛地收住,细刃插进地里,震得粉雾瞬间消散。
张起灵转身往回走,长白山的雪沫子跟着他的脚步,一点点退回山口。
吴邪闭紧眼睛,把爷爷的笔记从脑子里赶出去,再睁眼时,那本幻象笔记已经开始冒烟。
被困在剑圈里的金光剧烈挣扎起来,金线绷得像要炸开,可五个方向的气劲往中间一收,它突然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声音,竟开始缩小,最后缩成个拳头大的金疙瘩,落在地上还在微微颤动。
胖子冲过来一脚踩住:“他娘的!总算现原形了!”
白泽弯腰捡起金疙瘩,入手冰凉,还在微微发烫:“这是它的执念核,藏着所有人的念想。毁了它,才算真的了了。”
吴邪看着那金疙瘩,突然想起最后钻进影子里的那缕烟,心里一动:“等等,万一……”
话音未落,金疙瘩突然裂开道缝,里面竟渗出吴邪爷爷笔记上的字迹,还有胖子娘的声音:“小胖子,缸子给你补好了。”
胖子的脚顿了顿,眼神晃了晃。解雨臣的细刃已经架在金疙瘩上,却迟迟没落下——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