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我跟你一起走
春天来了,哪怕崖州在元京北方,依旧一路新绿,路边都开着不知名的紫色和黄色小花,生机勃勃,谢明枝的马车很宽敞,是她叫人定做的,在不违制的前提下尽量能马车弄得舒服些,里面不仅有矮桌软垫,晚上的时候,矮桌放下去,就能形成一张床,她跟绿珠九娘挤一挤,就足够睡了。她带了护卫,有谢家的家生子,还有建了慈善堂后,从里面招募的护卫,当然都是签了卖身契的,即便是谢明枝也是没办法去揣测人心的。谢诚为官到底还是交了几个朋友,有个朋友正好跟巡防营的人有交情,得知巡防营左将军的家眷要去栗城,都算是云州的地界,至少在进入云州之前,可以一起上路,彼此还有个照应。
谢明枝她们蹭的就是巡防营的护卫。
饶是有巡防营,谢家依旧不放心,重金聘了镖局护送,谢明枝自己也有一支护卫队,是她在京中开了慈善堂后,偷偷招募的,给吃给喝签了卖身契,都是有拳脚的人。
谢明枝偷偷给置了马匹还有刀具弩箭,甚至还擦着大周律的边,一人给搞了一套藤甲,这种事若是被有心人抓住,简直一抓就是个小辫子,谢明枝现在是个小人物,没人会关注到她,而即便有心人想要探究,李从会帮她挡着的。但她的车队中,最惹眼的,既不是那些家丁也不是巡防营那些穿着常服的兵将,而是几个骑着高头大马,随身带着横刀的男人,他们都没穿铠甲,可那一身气度实在不凡,而且横刀可是十六卫的制式兵器。一阵马蹄声从官道上响起,扬起微微黄沙,上头的年轻男人穿着一身短打,却是好料子的绸缎,用绸缎做短打,实在不讲究,可再一看那青年,顿时睁大眼睛,这青年身形高挑,宽肩窄臀,骑在马上简直就像从画上走出来的小将军车队中的女眷,引起一片恋窣之声,谢明枝的马车跟他们距离的并不远,已经瞧见不少年轻姑娘红了脸,眼睛亮晶晶的。也不怪她们,谁让卫凌生的太俊了呢,腰那么细,手臂那么强壮,偏偏唇红齿白,穿上一身白盔甲拿上红缨枪再骑个白马,风流俊秀的不像话。快到女眷歇息的车队处,他吁了一声,马儿放轻步伐,停在谢明枝的马车旁边,他微一弯腰,挡住正午太过强烈的阳光,在谢明枝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怎么不在车里好好歇息,这日头毒的很。”谢明枝微微一笑,从善如流放下帘子,她去崖州跟谁都没说,是在一个清晨走的,甚至连亲人们也没惊动,刚出了元京城门,就见一人一马追了上来。谢明枝当时有点心虚,还以为李从知道了,可她想,就算李从知道了她也不怕,两人本就分道扬镳没有感情牵扯,这种争权夺势的紧要关头,他绝不可能来阻止她。
而人到眼前,却是卫凌。
那日在朝廷的琼林宴上,卫凌救驾有功,风头无两,两人却也只是遥遥一望,连句话都没说的上,再相见却是此时。卫凌一人一马,马后却带着简单的行囊,其次便是一杆陀龙枪,一把御赐横刀,背着一顶蓑帽,简简单单,毫无牵挂。谢明枝是吃了一惊的,问他是来送她的吗?卫凌垂头看着她,说他是要跟她一起走的,谢明枝吃了一惊,竟一时失语,不知该作何反应,卫凌不仅是武状元,还救驾有功,不然也不会一封就是正五品的羽林将。
“跟我走,去崖州吗?”
即便是那日把事情挑明,她也没要求他跟着她去崖州。卫凌重重点头,谢明枝更糊涂:“为何?”他现在已有前程,救驾之功让他从诸武进士中脱颖而出,留在金吾卫,会大有前途,整个大周只有元京是中心,宰相门前七品官不是随便说说的,只要留在元京,留在御前,他的前途一定会比上辈子走的更顺。“因为,我想跟你走,我答应了。”
谢明枝愕然。
卫凌深吸一口气:“我已经决定好了,不留在元京,你去哪我就去哪,陛下已经授我崖州水军守备一职,我,愿意陪你一起。”他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箱子,放到谢明枝的马车上:“这个,给你。”箱子里不知装的是什么,居然震的马车后头往下坠了坠,那箱子根本没锁,谢明枝很容易就打开了,绿珠顿时哇了一声,这么个小箱子里,居然装的者都是金元宝,黄橙橙的简直要闪瞎人眼,上头还有纸张。“这里面是一百两黄金,还有六百两我都兑成了银票,跟陛下赏赐我的宅子房契和地契,都在里面了,有三百两我给了兄弟们,他们有的虽中了进士,没得什么赏赐,这一去崖州,总要安家置业。”谢明枝不明白,他给她这些做什么,这是他的卖命钱。“我想对你说,如今我也能拿的出银子给你,我能养得起你。“卫凌目光坦荡,不躲不闪:“你那日说的,我后来想了很久。”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愿意。”
哪怕没有名分,他也愿意,这几乎是他唯一的机会了,卫凌决定破釜沉舟,他并未说那日琼林宴后,没能跟她说到话,看到李从跟她站在一起,他有多么惶恐,甚至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后悔,那日的主动,是不是她给的最后一次机会他一直在等,等她说第二次,当时他的确震惊她居然说不定亲不成婚,那不成了墙头马上,成了私相授受,他不能这么欺负她,可当时跑掉就后悔了,后来他一直没等到她来。
如今有了官职,有了陛下赏赐的这些金银,卫凌总算觉得挺起腰板,至少能对她做出承诺了。
“哪怕,哪怕将来不成婚?你也愿意?”
卫凌笑不出来:“是。”
“你……别勉强。“谢明枝正色:“卫凌,我不想瞒着你,更不想不清不楚的,我们只是试试,我不能保证结果如何,你留在京城会有更好的前途,去了崖州就全靠自己了。”
她轻叹一声:“如今你上了头,自然觉得什么委屈自己也没什么,可万一将来结果不好,你仕途没有在京城顺利,我不想遭受你的埋怨。”虽说是自愿的,但她实在不想看到,他将来会把付出看做自己的委屈,最后变成怨偶,所以她要把话说在前头。
卫凌没回答,只说自己几个兄弟也要跟着去崖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