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丰朝首辅谢元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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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入黑暗,先被感受到的,是一缕钻入帐内的凉风。风摇动烛火摆动,光影明灭间,躺在地上不知多久过去的黑白色绣云纹兰样宽袖长袍男子动了动,他放下遮面的手,眼里全是血红。谢元白没有再哭了,他撑起瘦弱的身子,瞄了眼一侧床榻上陆建青冰冷的尸体,又瞄向帐外。
来了句:“我想去看看星星。”
出乎意料的是,下一秒他人就到了最近的一处山崖上,脚下就是燕南军大□
毫无意外,是央落做的。
谢元白瞥了眼站在身后一步外地上的鸟,“我还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本事。”央落解释:“只针对于你一个人,我才能这么做。而且,不能被人看到,传送的距离越远,越耗费能量。”
它道:“你可以自己一个人静会儿,天亮前,我再送你回去。”谢元白没有道谢,也没有拒绝。
梦境中,他一身染血的衣服还没有换去,坐在崖边坚硬的石头上,脚下就是几十米高空,凉风从脚下、从四面八方吹来,拂动他的衣衫,他像只于风中飞舞的蝶,翅膀是暗红的血色,拨开几缕飞至眼前的发丝,视线自漆黑点缀着稀疏星辰的夜空移开,垂落至山下那片火光星星点点的军营,有火光在移动着,那是军营里有队伍在巡逻。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漆黑的夜色下,根本不会有人发现后面山崖上正坐了一个人。
他看了山脚下的那片大营良久,后低声问出一个问题:“央落,你说,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央落正欲张口作答,忽听他低叹道,喃喃出一句:“好荒谬啊………他的眼里尽是凉薄、麻木,还有死寂。
“有生之年,我都没想到我会有为一群陌生人,奋斗在古代战争的经历。”他收回视线,平视着前方看不清的群山。
夜色笼罩下,除了这方军营,没有一处光亮,不像现代城市里还能看到灯光。这里的夜,安安静静的,今夜的月亮也只是弯弯一个月牙,月光并不明亮,眼前根本看不太清什么。
“你……“央落其实想说,你是后悔了吗,但鸟嘴张了张,后面的话没被它说出来,转而换成了一句,“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了,听的我想连你也杀了…
他才刚杀完人,血液直冲脑门的刺激、恐惧、害怕、最后心湖归为平静,像一滩死水,可当这时听到央落的道歉,他先前动手时的那股狠劲儿就隐隐像有要破土冒芽的感觉,但还可以忍耐。
甚至,他的语气也没有一丝变换,听不出丝毫杀气来。央落不知道他这话里,有几分认真,几分只是随口说来。但它此时也找不出别的话想说了。
它没有想说的,谢元白有。
一阵安静过后,他开始絮絮叨叨的用一种平静的口吻,像讲故事般说起:“我不想骂人,因为骂人是一种不礼貌的行为;我不想伤害别人,因为伤害别人同样是一种不好的行为。回顾过去的二十年,我一直在向上和好的方向发展,就像父母和学校所教育的那样。”
“我遵纪守法,尊重他人。从前做的最′出格、“不好'的事,也仅是少数几次在课堂上与同学说小话、传小纸条,对,还有几次曾偷懒没做作业,最后还被老师打了手。”
“在前几年,各类社交软件盛行的时代里,我很少在网上发言,一半是不感兴趣,一半也是没时间,课业太繁重了。多是对一些可爱阳光的事物留下我的祝福或夸赞,或参与打趣,但永远是善意的,从不会使主动展露这些的主人心里不舒服。对所有涉及评判对错、是非、正确与否的模棱两可的事上,从不大谈特谈,一次留言也没有。"<2
“我不是要彰显自己有多高尚,也不是想让人夸我什么。我想做一个有礼貌的人,不是因为想外界夸我有礼貌;我想做一个有素质、有道德涵养的人,也不是想让别人称我是圣人,君子;我想,善良、宽容、正直、遵循正义、不伤害别人,是应该要去做到的。我希望自己是这样,也希望别人如此。可同时,我也清楚的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如此,我没权利要求别人什么。甚至,在别人看来,我是否已做到我也不确定。"<4
“这个世界太大了,人太多了。
我不伟大,也不天才,我不是十几亿人口中的佼佼者、处于管理人类族群上层的那一小搓人,我不是那十几亿分之几的分子,我是分母里的一部分。”“我也想不平凡,可我总归是个平凡人。
能力平平,智商平平,学口口,什么都平平。<3我也想变厉害,想像很多小说和漫画主角一样,武力逆天,谋略出众,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可我终归不是他们。”说着,眼眶开始酸涩,有眼泪无声流了下来。“你也不是我的金手指,我没有光环,现实也不存在这些,来了丰朝后,我感觉我从前的普通也正逐渐沦落为弱小。”他的声音里带上了哽咽,眼泪顺着脸颊一颗颗滚落,“央落,这个天地好浩大啊。我望不到家乡的方向,也找不到我的来时路;这里的人,也太多了,他们好像都在指望着我,成了我的责任。”“我留下。我选择。我自愿帮助这个王朝变得更好,哪怕和平只是暂时,太平只不过两百年,可这两百年光阴下,几乎是人类多少代生活呢?”“是十几代,还是二十几代?“他问,又自答,轻叹一口气,垂下脑袋,“算了……我也懒得去算,又要动脑子去想就累。可我这样选择后,面临的是什么呢?″
“江梦回死了,陆建青死了,季首辅死了,几位老尚书死的死,退出朝堂的退出朝堂,朝堂变得一团糟。”
“夏元安这个君王都不要自己的江山了,我还凭什么替他守国门?凭什么要延续丰朝的江山社稷?”
“当初,我曾把任务成功的希望压在他身上,可错了……我一开始就不应该把希望放在任何人身上,任何人!丰朝……到底还有什么延续的必要?”“你回答我啊,央落。”
后者看着他哭,看着他将心里的情绪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