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阳盯着玄辰那张布满血污的脸，看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心脏猛地一沉。
这老狗，在耍他！
刚才被他一巴掌扇飞，又被血龙夺走三滴本命帝血，堂堂帝尊，受了这辈子都未曾有过的奇耻大辱。
现在，这老狗终于抓到了能拿捏他的唯一把柄，又怎么可能轻易松口？
“认得？”沐阳的声音冷得像是能冻结血液，听不出半分情绪。
他死死压抑着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很清楚，此刻，谁先急，谁就输了。
“认得。”玄辰倚靠在冰冷的铁架上，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闷哼一声，但他毫不在意，反而伸出舌头，舔去嘴角的血迹，姿态充满了病态的优雅。
“不止认得，”他沙哑的嗓音在死寂的密室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钩子，“老夫……还知道怎么解。”
说完，他便死死闭上了嘴。
那双浑浊又怨毒的眼睛，如两团鬼火，在黑暗中死死锁定着沐阳，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
空气里，血腥味与铁锈味交织，死寂得能听到彼此胸腔里，那被强行压抑的心跳。
咚。
咚。
咚。
沐阳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开个条件。”
没有半分废话，没有丝毫试探，直白得像一把捅进胸口的刀。
玄辰盯着他，浑浊的眼底闪过一抹诧异，随即，那抹诧异化为了浓得化不开的欣赏与……讥诮。
他笑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笑了。
森白的牙齿在血污的映衬下，格外瘆人。
“很好！”他抬手，抹掉下巴上已经半凝固的血块，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老夫就喜欢你这种聪明人！不拐弯抹角，够爽快！”
他喘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可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亮得像两团鬼火。
“那老夫，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我告诉你，解开第一重封印的法门。”
“条件是……”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享受着沐阳那即将被他掌控的命运。
“从这秘境出去之后，你，放我走。”
“从此，你我两清，恩怨全消！”
最后八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像是淬了万年寒冰，砸在沐阳的心头。
沐阳面无表情，眼底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放他走？
说得轻巧！
他沉默了片刻，就在玄辰以为他要讨价还价时，他却抬起眼，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最核心的问题。
“你立了天道血誓。”
沐阳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玄辰耳边炸响。
“百年之内，你为我奴。此誓，天道为证，不死不休。”
这不是威胁。
这是陈述一个冰冷的事实。
你玄辰，一个被天道锁链捆住的阶下囚，拿什么……跟我谈条件？
玄辰的笑意瞬间僵在脸上。
他死死地盯着沐阳，胸口因为愤怒和虚弱而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良久。
他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你说的……没错。”
他竟然承认了！
“可你忘了，”玄辰的嘴角，再次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此方天地，是魔祖布下的封印之地，所以才能困住我！”
“一旦我们出去，没有了魔祖封印的压制，这方下界的天道法则，根本承受不住老夫的帝尊之躯！”
“届时，天道法则之力便会自行运转，将老夫强行排斥，遣返回仙界！”
轰！
沐阳的大脑嗡的一声！
他信玄辰的话！
“所以，出了秘境，你就会被强制送回仙界？”沐阳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寒意。
“对！”玄辰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快感，“仙界与下界，乃是两个维度的世界！天道血誓虽跨界不灭，但你我之间，已隔天堑！”
“只要你能在百年之内，飞升仙界，找到老夫，这血誓便依旧能让你掌控老夫的生死！”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了下来。
那张满是血污和怨毒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残忍的嘲弄。
“可……”
“如果你百年之内，飞升不了！可就不能怪老夫不守约了。”
玄辰心里暗道：“一个连修为都被封印的废物，拿什么在百年之内，从下界爬到仙界来见老夫？”
“哈哈……哈哈哈哈！”
玄辰心里狂笑起来，由于太过激动，牵动了伤口，咳出一大口黑血！
他突然干咳两声掩饰心里的激动，嘴角却是压不住的上扬！
沐阳的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他懂了。
他什么都懂了！
好你个玄辰！好一个“两不相欠”！
天道血誓的确跨界不灭。
可问题是，它只有百年期限！
一旦百年期满，血誓自动解除！
届时，玄辰在仙界恢复了帝尊的全部修为，而他沐阳，若还困在下界……
一个全盛时期的帝尊，会如何“报答”一个曾经让他受尽屈辱的下界蝼蚁？
那画面，光是想一想，就足以让人不寒而栗！
沐阳的拳头，在袖中死死攥紧。
他看着狂笑不止的玄辰，眼中杀机爆闪！
他现在就能引动天道血誓，让这老狗当场魂飞魄散，神魂俱灭！
但……
丹田里那颗血龙道种，那九重无上神纹封印，是他快速恢复实力的唯一希望！
杀了他，自己也将失去解开封印的钥匙！
这是一个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