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策马而生不如死之女,数不胜数,心头一热,这些悍卒可不管你是何家世。
皇后、王妃等或许留予君主,似国色天香的美人,要是被生擒————
念此,薛氏态度坚毅,现今她并非孤身一人,就是绑束手脚,也得将女儿和侄女携走。
“侄儿不想就此离去。”薛玉瑶诚恳道:“豫章公离去后,侄儿或可入住丞相府,内外有武士值守,纵使城破,也不见得————”
“糊涂!”薛氏刚一斥声,便意会到了什么。
她直直的看着薛玉瑶,说道:“你若想因此持住他的心,确是良机。”
被薛氏看破后,薛玉瑶脸一红,微微低下头去。
“那宗女远在建康,二人相处甚少。”薛氏轻声呢喃道:“豫章公又对世子宠溺。”
“罢了,姑姑由你去。”薛氏轻叹一声,道:“但你要牢记,勿要与他分离太远,万一长安城破,届时切不可尤豫,该呼喊时无需顾忌颜面,可记住了?”
“侄儿谨遵姑姑教悔。”
旷野军营外,士卒们看着栈车上堆积成小山状的弯形铁圈,一时间不知所以,议声迭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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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以万计的南士正准备撤离,此时运这些怪异物件过来,还不如运些肉脯粮谷,以及战马所食用的大豆精饲料,令人马大快朵颐一顿,以便日后御敌时能留有馀力。
赫连勃勃最擅困敌之策,攻城时擅断粮道水源,城内的守军降也不是,不降也不是,直至饿得瘦骨嶙峋,挥舞不动兵戈,便是城破之时。
这数千安定边军,往常月月要与夏军“你来我往”,故而知悉其用兵风格,以及那些屡试不爽的伎俩。
嘈杂的喧闹声在朱超石的到来后,戛然而止。
“速速列队!!依次序各取一副!!”
各极军官领命后,不敢怠慢,竭力嘶吼着嗓门,驱使着各自麾下,开始在栈车前列起了长龙。
半时辰悄然而过,赵婉接过铁环,用手摆弄了一二,压声向身前士卒问道:“这是何物?”
老卒见她面貌尤为年轻,岁数差不多在十几上下,皱眉问道:“你是谁的麾下?”
赵婉面色处变不惊的在心中腹诽了一句,遂后拍着胸脯正色说道:“我是天水人,入麒麟军不久,世子脱不开身,令我等听朱将军调遣。”
老卒听后,疑虑顿失,他见赵婉与自家儿子年纪相仿,故而有心提醒道:“我知道你们这些世家子弟,自幼练习弓马,武艺非凡,但要切记,真打起仗来,你们那些武艺,最不堪用。
赵婉抿了抿嘴,为避免争执,乖巧的颔首应道:“多谢大兄相告,我就想问问,这铁环是何用?”
老卒苦笑一声,说道:“我也不知,不过————”
“不过什么?”
“将军应当知道。”
,,,废话一番后,令声再次高昂,赵婉不管其他,走到队列的阙处便入内,兴许是时间紧迫,此次未有人按兵册点名,这让她暗自窃喜不已。
唯一令她的心烦的,便是这麒麟军士卒个个壮硕,身长大都在七尺往上,本还自觉高挑的她,脸上抹了些许泥灰尘土,此时没入人海之中,显的“平平无奇”。
朱超石扫了众军士一眼,举起铁环,快步至战马旁,高声说道:“此为蹄铁!马履也!!”
说着,他从工匠手中接过锤钉,又令几人将马匹按住,握起其前蹄,在一众军官的面前开始镶崁铁环。
待到铁环贴合的马蹄,合二为一时,细长的铁钉从侧面凸出,朱超石又用铁闸扭断钉尖,在此用锤将蹄铁固定后,又为其馀三支蹄子装载。
在演示了足足四次后,朱超石便令役卒们将马群从草场牵引过来,继而再同军官们为众骑卒作范。
这些常日与马儿作伴的骑卒,轮番换位观摩几遍后,尽数都已看明白,纵有愚笨者,也在同袍的协助下笨拙的为马儿“穿履”。
偶有大力失手者,使马儿吃痛而发出嘶鸣,但这都是极少数,一时辰不到,四千馀战马尽皆穿上铁履。
朱超石迅疾踏蹄上马,即令众骑卒一齐策马操练。
锥形阵中,赵婉似觉胯下马儿速度比往日迅捷了些许,纵马搭弓射箭时,腰身的晃动也平稳了些许,在逐一习惯后,令她大惊失色。
那些不怎骑马的人奔驰或许感受不到这细微的变化,但对于一众在马背上生活,视马如亲的骑士而言,这铁履所带来的益处,无法用只言片语述说。
唯有纵马厮杀,方能诠释。
朱超石作为最早接触到蹄铁的将领,兴奋之情早已不复,此刻情势严峻,日日不得闲暇,故而一直绷着脸,高声指斥脱靶者。
“尔等眼前若是胡虏,一箭落空,安知倾刻后是生是死?!”
似是觉得成效不足,朱超石再次拔声喊道:“尔等故乡为胡虏所侵占!主公将尔等亲眷妥善安置在京兆!若胡虏进犯!破咸阳二郡!尔等是愿再经丧亲之痛!!还是杀虏,将其阻于父母、妻儿身前!!”
一些正在喘息缓速的骑卒听清后,顿时间感到惭愧。
“回答我!!尔等是愿上马杀虏!!还是复经丧亲之痛!!!”
“杀虏!”
一声激起,往日的伤痕再次揭开,怒气涌上心头,数千人纷纷振臂举弓,高呼道:“杀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