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够十条我才放你走。”其实这对姚婵来说,也不算难事。
虽然失去了视力,但剩余感官会更加敏锐,鱼游动时带去的水波滑过脚面,发出细微的水流声,鱼身淡淡的腥味………她举起鱼叉。
这一刻,姚婵的动作忽然僵住。
人的眼睛每时每刻都在接收大量的信息,因此人也常常被自己的双眼欺骗。当失去视力后,也就阻断了这些信息的接收,与此同时,其他感官便承接过双眼的工作,去探寻这个世界。
姚婵屏住呼吸,那股从遥远天际传来的注视让她浑身都在刺痛,浑身的汗毛争先恐后地竖了起来。
有谁在窥视她。
姚婵僵立着,许久未动。
那股有力的、充满侵略性和占有欲的视线,正描摹着她的全身。“姐姐。”
铁娃稚嫩活泼的声音自岸边响起,带着一丝鼻音,脆生生地撒着娇。“你怎么突然不动了?”
姚婵深吸了一口气,鱼叉向下用力刺入水面。走空了,鱼儿轻盈地游走,鱼叉的尖刺激起一片水花,将溪底的一块石头碾成童粉。
她是故意刺空的,怕那道视线察觉到,她已经发现了他。是铁娃吗?
不,不对的,那道视线来自于天上。
铁娃……
姐姐、踢动的小腿、软着声音撒娇、用头蹭她、不快时鼓起的顿……姚婵悚然一惊,咽了下口水。
行无咎此前为了哄她,变成的小孩子除了和铁娃长相不同,是不是就是这个样子?
“姐姐。"铁娃又在喊她,然而此时此刻,那稚嫩的童声响在姚婵耳中,却带着一丝莫名的森冷,“继续啊。”
姚婵深呼吸了几下,伸手取掉眼上的布条,装作若无其事道:“等一下,我要去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其实她不用吃喝,哪有什么生理问题,这么说只是杜绝铁娃跟上来,以及天上那道视线的继续注视罢了。
果然,铁娃有些恹恹地叹了口气:“那好罢,你要记得早点回来哦。”姚婵淡淡点了个头,上岸整理好衣服,将鱼叉往地上一插,就走进树林中。这片森林还算茂密,她往深处走了走,确保铁娃已经看不到自己,才躲在一颗大树下对系统道:“帮我扫描一下,行无咎在不在这里。”系统098不解其意,但还是依言照做:“扫描范围比较小,只能是他在你附近的时候一一”
它的声音忽然止住,过了片刻,才仿佛从惊吓中回过神来般,带着哭腔战战兢兢道:“他在两公里外的山崖上!”
姚婵愤恨地踢了下树干:“我就知道!这里正常得太不正常了,果然是有古怪!”
系统098都快哭了:“你俩到底在玩什么我逃你追,但插翅难飞的游戏啊!改天自己私下玩,别带上我行不行?!”
姚婵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都跟你说少看点言情小说了。”她纵身而起,白衣蹦跹如同一片轻云,身姿轻盈飒爽,不再遮遮掩掩,也没和任何人打招呼,随便寻了个方向,直接离开了青山村。系统098吐槽道:"……咱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走吗?”姚婵面无表情道:"偷偷摸摸走难道就能摆脱他?”系统098:……说的也是。”
及至一处山谷前,姚婵蓦地停住,立在了一枝颤颤巍魏的嫩绿枝条上。在她前方,伫立着一道玄黑的身影,微卷的漆黑长发和玄色的袍角一起随风飘舞,如同一袭滔天的黑浪。
是行无咎。
他神色郁郁,难得没了一贯游刃有余的笑容,形状姣好的唇紧抿着,看过来的目光甚至有些无措,良久才轻轻地喊了她一声:“阿姐。”姚婵此时此刻真恨不得掐死他,闻言只冷冷地看着他,声音寒峻:“我说过了,不要再来找我。”
行无咎站在原地没动,只黯然地盯着她道:“可是我忍不在…”他抿了抿唇,伸出手来,长睫掩映下投来的目光中隐约带一丝哀求,低声道:“我知道错了,和我回去好吗?”
姚婵摇了摇头,不发一语地从他身旁略过,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系统098倒是瞄了一眼,见他敛目低眉,神色落寞地慢慢收回手,忽然之间竞然觉得他有那么一点可怜。
犹豫了下,系统098自己都感觉不合时宜地提醒道:“那个任……姚婵冷冷道:“少提这个,爱怎样怎样罢,大不了领个处分。”系统098话锋一转,立刻道:“没事,咱和他还有个誓言呢,到时候让他履诺,一样的,一样的,哈哈……哈哈哈…”它干笑了两声,见姚婵不理它,又讪讪地闭了嘴。姚婵却又忽然停了下来,随地一坐,颓丧地抱住了自己的双膝。系统098小心翼翼道:“怎么了?”
姚婵闷闷不乐道:“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天下之大,竞然没了她的容身之处。
这个三界都被行无咎把控着,这是他为她打造的桃源乡,亦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囚笼。
直到此时,姚婵才恍然发现,在这个小世界中,除了行无咎,她竟然连可以求助的人都没有几个。
于潇,先不说与她关系本就平平,作为他的下属,也以他的命令优先。莫游中,目前已是残废之身,而且上次相见时,很明显他也更加偏向行无咎,还帮他说话。
小满儿,她连哪个是小满儿都不知道,况且也是他的下属。姚婵仔细盘算了一下,她统共就认识这么几个人,还全被行无咎牢牢掌控在手中。
这其中固然有她自己的原因,社恐,不爱交际,但很难说他在其中究竞起到了多少作用……
姚婵抱着自己,只觉得心里一阵发寒,她现在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不知从何时开始,行无咎已经一点一点地将她和这个世界隔绝开了。怪不得当时在万寿殿,那些侍女那么识趣,非必要时甚至不会出现。那时她还以为是行无咎行事妥帖,现在想来,他只是单纯不想她接触外人罢了。她后来接触的所有人,都在他允许范围内或是被他所掌控。到头来,她的世界里,竞然只剩下他一个人。
甚至连她的喜怒哀乐,都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