蹿进死士的胸膛。
他当年就凭借着这招,在武举终局中杀了最后的兄弟。<1闫慎一膝跪在地上,急急地喘着气,后背已经汗如雨下,他将落在额前的一捋发别到耳后,撑着剑站起。
可正当他迈出一步,突然门口炸出无数飞石,逼得他一个趣趄后退了好些步。
地宫原本只是个未经开凿的底洞,稍微一点震动就开始地动山摇,头顶的巨石不断塌陷下来。
闫慎被石灰模糊了视线,他抬手刚一拨开,就一把明晃晃的刀朝着他面首刺来。
四下落石不断,他猝不及防躲过刀刃,将那人一剑贯喉,腰际却还是被狠狠割了一刀。
血一下子就开始涌出来,伤口处竞传来阵阵烧烫。1他硬撑着往前走,眼前却开始发昏,一颗巨石砸在他的后心,将人砸得跪在原地,硬生生逼出了一口血。
穆远看着闫慎负了伤,脸色骤变,眼眸狠厉得近乎发红,余光瞥见有人朝着火药处跑,反手一剑就刺入那人的左腿,谁知那人是个不要命的,手里拿着刀子就朝他刺来!
他不得不抬剑,剑尖就直直刺入了那人的胸口。地上一滩血,穆远深吸一口气,呼不出来,握着剑的手抖得厉害。可还有人往火药处跑。
穆远咬碎了牙,将剑架在谢良才得脖颈上,高声命令道:“让、他、们、停、手!”
谢良才没有说话,他挨着穆远的剑刃往前走,正对着闫慎的方向,他抬起手指捂住自己的鼻子。
再放下手,鼻子已经全然不见,只留下两个黑漆漆的孔洞,丑陋至极。穆远僵在原地,寒意窜上脊梁骨,剑都快要拿不稳。这是一张无比恐怖的脸,他受过劓刑,被割了鼻子。谢良才深深呼了一口气,朝着闫慎道:“闫大人,你也有今天。你判过的案子那么多,都不记得我了,我帮你回忆一下怎么样?”闫慎平复着呼吸,闻声费力地抬起头,望着外面所有人,眼里目光陡然凝滞了。
谢良才让手下人止住了手,一步一步走近石门,对着闫慎说道:“三年前,我跪在刑台求你,我做错事我一人接受惩罚,我悔罪,我求你放过我的家人,可你还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流放了。你知道你那个时候怎么说的?”“你说依律当如此,执法必严,违法必究,这是为了公平正义。我当时听了你的话,心里后悔不已,确实是我做错了事,我甘愿受罚,流刑总比死刑好,只要我们好好劳作,就能活下来,活下来之后,我一定当个好人。当时我还不恨你,因为我觉得确实是我做错了事。”
说道这里谢良才突然大笑了起来,他的嘴被烧烂了根本张不开,却还是硬扯着撕裂着,也要笑出来。
“然后我来了这里,眼睁睁看着我的妻儿被糟践至死,我当时就在想,你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判了死刑?我的脸被放在火上烤,鼻子被割掉,我不知道为仁么,因为当年读鞫[1]的时候,明明说的是流三千里,我不明白为什么还会有肉刑!”
“你知道我有多疼吗?疼到我的脑子都混了,我忘了很多事,甚至我连你的长相都忘了。可是我就记得你的名字,因为我带着罪状来服刑,复核罪状上写的就是你的名字。”
闫慎艰难地喘了一口气,一膝磕跪在地上,抬起手背擦了擦唇边的血,说道:“犯上作乱者流三千里,依律连坐受罚,至于其他我、我不知会如……”他想起身却眉心皱成一团,腰间的血不断往出涌,站都站不起来。谢良才苦笑道:“你不知会如此?不知…好一个不知……他突然吼道:“那你凭什么和我们大言不惭谈公义!你根本就做不到,你凭什么告诉我,你就是为了公义!自诩执法如山,你去看看你这些年都做了什么?罪犯囚徒饱受肉/体摧残,黎民黔首难忍严刑峻法,你看谁会感激你?所有人都恨你!”
闫慎一怔,脸色惨白如纸,身子竟然有些发颤地晃了一下,张嘴了半响,却只有一个“我"字哽咽于喉间。
穆远眸色一痛,厉声斥道:“这不是他的错!上有刑部擅断法令,下有官商勾结、徇私舞弊,致使刑罚滥用,万千难为,是逼不得已!”流犯里面突然跑出来一个满脸伤疤的人,指着闫慎道:“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管他为了什么!烙铁是烫在我的脸上!切肤之痛让我日日夜夜都想杀了他!”
另外一个脸上刺字的人喊道:“对,他判的刑!他流放的我们!现在假惺惺地来救我们,鬼才相信他会救我们!”
“我们杀了人就活该三年流刑变成二十年?!二十年我们过得生不如死!他呢!他手上沾的血不比我们少,他怎么不来尝尝这二十年是什么滋味!”“还说不知?他怎么不以失职罪将自己给判了!”有理没理的都开始叫嚣起来,他们跑到后面捡起手中的刀具,嘴里骂骂咧咧朝着地宫里砸去。
“住手!“阮平荷突然叫了一声,“这里根本就不是官府的牢狱,他们也不知此事,他们是来帮我们的,方才救了多少人的命,你们怎么能这么做…”七娘子朝她扔了一把刀:“闭嘴!你不就看上那小子了吗?怎么连你是个什么东西都忘了?你以为你和他们待在一起就是干净的?装什么好人?脸上的东西消不掉,你永远都是脏的!”
他挑衅地指了指脸上刺着的字。
阮平荷被砸得抱着头后退了几步,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泪声对陆老头说:“陆伯,快让他们住手啊,他们帮了我们,是朝廷命官,是无辜的,我们不能这么做,不能杀人了,陆伯.……”
陆老头为难地摇摇头:“丫头……我说了也不作数”穆远眼见有人向着火药处跑,立刻将提剑挡了过去,可所有流犯就像疯了一样,将手里燃着的火把全部朝着他扔了过来。“炸掉此处!"所有人喊道。
地宫四面墙壁直立,在地下而言是极不稳定的结构,照着这样的轰炸震动,必然全部坍塌。
俄顷之间,空气中弥漫着烟雾,四周如巨雷轰鸣,所有的石门摇摇欲坠。谢良才透过碎石灰尘看着闫慎,乘着巨大的爆炸声,他泄愤似的吼道:“闫慎,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