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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盗(2 / 3)

这儿作甚?”闫慎冷冷看了眼他腰间鼓鼓的钱袋子,他没说话。那人方才将身上的干柴卸下,坐在干柴上喝了几口水,左顾右盼地看着,才发现和他在一同在这荒无人烟之地的,还有一个年轻人。他翘着二郎腿坐了好久,一会儿将布鞋里的土掸了掸,一会儿擦擦汗,之后嚼了几口干粮,又是喝了几口水,袖子把嘴一抹,他偏头去看闫慎,闫慎还是一动不动。

他心道这人不会昏倒了?于是便上前来看看。那人走近见闫慎还是个少年,少年怕生他也理解,没搭理他,他也没恼,反倒去将自己那几捆柴一捆一捆的拖拽到闫慎身边,摞了个老高,自己坐在上面,恰好不好就帮闫慎挡了日头。

那人斜眼打量着闫慎,生的剑眉星目,一表人才,指不定是哪家的落魄小公子,那人的眼里瞬间就带上来慈父般地祥和。他又问道:“小郎君,你家人呢?他们把你扔这儿做什么?”闫慎将头直接别向了另一边。

那人见人不说话,便觉得自己猜的十有八九是对的,人家不想搭理他,他便也不自讨没趣地问了,捧起自己方才捡的钱袋子看了会儿,叹了口气。他安慰道:“现在这世道,半年吃不上一口肉,种点稻谷卖的钱还不够交田税,百姓都过得难,都是这种苦日子,忍忍也就过去了,小郎君你可要想得开。”

闫慎这才冷笑了声,说道:“都过得难,你也知道他们过得………那人以为闫慎这一声笑是不相信他,一下子就从干柴堆上挪着坐了下来,挨着闫慎坐,把自己钱袋子捧到闫慎面前,满脸夸张说道:“我说的可都是真的!百姓贫苦哪是你们这些小公子能懂的?你瞧瞧,这是我刚刚捡的,这里面你猜猜多少?三十两碎银!三十两你知道什么意思么?就是够一家五口人吃三年的白米!”

他自言自语这着,又一脸八卦相,咂嘴道:“这几日科举,这条路又通往京城,我猜这是个进京赶考的书生丢的,你看啊,这钱袋子上绣的是朵并蒂莲,针角细致平整,一看就是家中有妻室。这应当是妻子将家里的所有积蓄都给他了。”

说到此处,那人突然暴跳如雷,吼道:“娘的!这小子也太不上心了!这么重要的东西不贴身放好,说丢就丢,真是活该他穷一辈子!还耽误我这么长时间在这儿等着,看着田的鸭子我还没喂,都快饿死了!要是待会儿让我逮到了,他敢来要,我就敢替他爹打他一顿!"<1闫慎闻言一顿,目光在他身上凝滞了片刻。那人被他看的不自然,心下思量了会儿,恍然大悟道:“你你你你该不会是以为我想偷吧?”

闫慎不语,那人瞪大了眼睛:“偷人财物可是犯法的,而且你想想,他们全家人的生计可都在这上面,我拿了岂不是杀人性命?把人逼上了绝路?都是可怜人,这么没良心的事……“他摇头摆手,一脸嫌弃连忙道,“不干不干不……闫慎垂落的长睫颤了颤,沉默了好一会,喉间才"嗯"了声。那人将钱袋子收了起来,见人稍微愿意和他搭话了,嘿嘿一笑,又问道:“小郎君,我在这儿是等人,你在这儿一-”“也等人。”

闫慎手扶着地,艰难地收了收已经发麻的腿。那人定睛一望,关切问道:“你的想断了?”闫慎道:“伤了。”

那人半蹲着,思量道:“伤了,所以疼是吧,疼就不用怕,我之前老寒腿也是这种,总归只是发疼,疼止住了,走路就无碍,我家里有一些草药,我常年用着,可灵验了,你若不嫌弃,我待会带你去我家里住上那么一晚,顺便给你看看。"<1

闫慎心念自己走不了路,确实也拖累穆远不少,横竖是要进村的,便点头应下了。

那人见闫慎答应了,眼角褶子都笑出来了,双手搓了搓问道:“小郎君,那个,我还有一事想问。”

闫慎颔首示意他说。

那人笑咪咪道:“敢问小郎君婚配否?"<1闫慎…”

还没等他答话,远处就有个书生背着书架喘着粗气跑了过来,原本白白净净的脸,现下却是脸红脖子粗的一副狼狈模样,一上来朝着他们就是哭丧着脸问他的钱袋去向。

中年男人好为人爹,管他三七二十一就把那书生骂了一通,拿了钱回去,红温着脸,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磕了三个响头,临走的时候觉得自己惭愧,从钱袋子里取出了三个铜板硬塞给人家。<1

那中年人难为情地收着三个铜板,挠了挠头,憨厚一笑,两人这才拜别。闫慎看着他们,思量了很久。

想着想着,日头又稍稍挪移了方向,他目光不自禁四下寻去,他其实并不渴,他看穆远的嘴唇干裂,又一路不愿意停,所以他才这么说的,可人为何还没回来?

大大大

距离穆远离开,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穆远知道自己被耽误久了,从溪边一路小跑回来,刚走到路口,就看见一个面相猥琐的中年男人一步一步朝着闫慎逼近。他眼睫剧烈地抖了起来,近乎是两步并做一步地上前,闫慎坐直身子,“别”字还未说出口,只见穆远揪着那人的后领,就将人掀翻在地。穆远俯视着那人,脸上怒意尽显,咬牙切齿:“谁让你碰他的!”那人双臀着地,咳得昏天黑地,颤抖着伸出两指指着他,涨红了脸半晌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穆远还要上前动手,却被闫慎叫住了,他狠狠瞪了那人一眼,一边握着闫慎的指尖示意他安心,一边从头到尾去看闫慎有没有掉一根头发,忧心全都含在发红的眼睛里了。

很多次,穆远下意识的惦记,满眼的怜惜,都是闫慎看的见的在乎,他指尖轻轻勾了勾穆远的指节,四指从他的虎口钻进掌心,恰逢此时风吹芦苇摇曳,带着他胸腔里不断生长的鲜嫩幼芽也柔软地拂动,迫切地想要破土而出、疯狂生长。1

穆远余光瞥见那人站了起来,他咬了牙要起身,闫慎眉心一跳,叹了口气,用力又把人拉了下来,才把来龙去脉简要交代了一遍。穆远紧绷的身子这才放松了下来,他长长呼出一口气,将水壶放到闫慎怀里,一时半会没能从神经紧张中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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