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是”，轻得象一片落叶，却带着几分终于落地的踏实。
姜子牙怔怔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想起自己刚才的担忧，想起申公豹这些年的遭遇，想起王溟这几日振聋发聩的话。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愿意对素不相识的人伸出援手。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人能说到做到。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朝王溟深深一揖：“仙师仁厚，姜子牙代申师弟谢过仙师。”
王溟摆了摆手，故作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们俩这一揖一揖的，本座这院子都要被你们揖平了。”
姜子牙和申公豹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难得的轻松。
姜子牙率先告辞离去。
院中只剩王溟和申公豹二人。
申公豹依旧垂着头，沉默不语。
良久，王溟忽然开口：“申公豹。”
申公豹一怔，敏感地拱手：“仙师可有吩咐？”
王溟看着他，目光平静且温和：“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如今一无是处？”
申公豹呆住了，随即低下头，没有说话。
可他攥紧的双手已经出卖了他。
王溟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看透世事的温和。
他太了解这种人了。
他们从不是天生孤僻，不是生来寡合。
是被伤得太多次，才学会了把自己藏起来。
因为被冷眼惯了，就不敢期待善意。
因为被抛弃惯了，就不敢相信承诺。
这是失意之人的本能。
认为只要把自己缩成一团，缩到没人看得见的地方，就不会再受伤。
可这样的人，一旦有人愿意伸手，愿意真正接纳，那份忠心，比谁都真。
更何况，申公豹对封神量劫的重要性，王溟比谁都清楚。
“道友请留步”这类诅咒类能力不谈，这人的能力也在。
那份察言观色的本事，那些年在夹缝中求生存练就的机敏，都是旁人学不来的本事。
得让他把心放在截教这边。
这不仅仅是慈悲，也是投资。
系统奖励，还得靠这些天命之人。
王溟放下茶盏，缓缓道：“本座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生灵。有人族，有妖族，有巫族，有仙神。每一个生灵来到这世上，都有他的用处，都有他的归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申公豹身上：
“你觉得自己是丧家之犬，无处容身。可在本座看来，你只是还没找到自己的位置罢了。”
申公豹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茫然。
“你在阐教那些年，受尽冷眼，却还能活到现在，靠的是什么？”
申公豹思忖半天，憋不出来一句。
“是隐忍。”王溟替他回答，“是坚韧。是明知被看不起，却还要咬着牙活下去的倔强。”
“这些，都是本事。”
申公豹怔住了。
“你觉得自己是妖，就低人一等。可本座告诉你，妖又如何？
本座门下，孔宣是妖，雅雅是妖，杨戬是人，哪咤是灵珠子转世。
可在本座眼里，他们都一样，一样的有血有肉，一样的能成道，一样的能在这天地间闯出自己的路。”
“你呀，”王溟语气放缓，带着长者般的信任和劝慰，“莫要总把自己关起来。试着多交几个朋友，多看看这世间风景，慢慢就找到自己的路了。”
申公豹听着这些话，眼框渐渐泛红。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没有人这样对他说过话。
没有人告诉他，隐忍也是本事。
没有人告诉他，妖也可以成道。
没有人告诉他，他也能找到自己的路。
那些年受的委屈，那些咽下去的泪，那些咬着牙熬过来的日日夜夜。
此刻仿佛都被看见了，被认可了。
“仙师……”
王溟见他这副模样，难免心中一叹。
火候差不多了。
他笑了笑，唤道：“妲己，雅雅，过来。”
院门外，两道身影应声而入。
苏妲己一袭淡青襦裙，步履轻盈，眉眼间已褪去初来时的怯懦，多了几分从容。
她手中托着一盘点心，显然是刚从厨房过来。
涂山雅雅跟在她身侧，九条雪白的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一双狐狸眼滴溜溜转，满脸都是看好戏的神情。
“师父。”苏妲己走上前，将点心轻轻放在石桌上，目光好奇地扫过申公豹。
涂山雅雅则直接凑到石桌前，歪着脑袋打量申公豹，尾巴晃得更欢了：“恩人，这就是那个从阐教叛逃出来的？哪咤那暴力小屁孩说起过，说他被南极仙翁追着杀，惨得很嘞！”
申公豹被她这么直白地盯着，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
苏妲己轻轻拉了拉雅雅的袖子，嗔道：“雅雅姐姐，别这样逗人家”
涂山雅雅嘻嘻一笑，毫不在意地拍了拍申公豹的肩膀：“别怕别怕，往后有本姑娘罩着你！阐教那帮伪君子要是敢来找茬，本姑娘也放火烧他们！我可是九尾狐，修行五千年了！”
申公豹被她这一拍，整个人都僵住了。
王溟见涂山雅雅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忍不住轻咳一声：“雅雅，你可别把妲己教坏了。”
涂山雅雅顿时不满，叉腰瞪眼：“恩人，您可莫冤枉我！我既然答应您要教妲己妹妹，那便是认认真真地教，半点不敢马虎！您问问妲己妹妹，我可曾教过她什么不好的？”
苏妲己抿嘴笑了笑，轻声道：“师父放心，雅雅姐姐待我极好，教的也都是正经东西。”
涂山雅雅得意地晃了晃尾巴，冲王溟扬了扬下巴：“听见没？”
王溟无奈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