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娲听完，没有立刻回应。
她垂着眼，似在思忖。
元始天尊看向她，目光沉沉。
良久，女娲不情不愿地起身，朝虚影行礼：“天道有命，女娲自当遵从。”
“召妖幡在我手中，二妖的命也在其中。我自会督促她们，加快进度。”
“不过，”
她看向元始天尊，似笑非笑：“还请师兄也别指望师妹我太多。王溟既然收了涂山雅雅，未必不会对另外二妖动手。他若真要护着帝辛，我派再多妖去，都是白搭。”
元始天尊眉头紧皱，却没有反驳。
天道接口：“王溟自有吾应对。”
这话说得笃定。
可女娲听在耳中，只觉得讽刺至极。
应对？
那日紫霄宫中，被大道当众惩戒的是谁？
被打得狼狈不堪、气息萎靡的又是谁？
如今说应对，不过是给自己找补罢，给元始这个天道死忠添加信心罢了。
她心里这般想着，面上却不显，只是懒洋洋地应了一句：“有尊上出马，那便最好。”
紫霄宫内，气氛凝滞。
女娲的虚影重新靠回云床，姿态懒散，目光在天道与元始之间扫过。
她方才那番话，说得不软不硬。
该表的态表了，该推的责推了，该点的破绽也点了。
至于天道如何应对，那是天道的事。
反正她女娲，从来不是无脑听命于谁的狗。
元始天尊沉默，终究无法多说什么。
他知道，女娲不是那种可以随意拿捏的人。
她是天道圣人。
是与他平起平坐的存在。
更何况，她说的是事实，王溟确实很棘手。
自这个人出现，洪荒大小事务或多或少有了偏差，这是他始料未及的。
天道声音响起：“女娲，速去督办。三妖一事，万不可再拖。”
女娲起身，懒洋洋地行了一礼：“遵命。”
话音落下，她的虚影便消散在紫霄宫。
走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大殿内，只剩下元始天尊与天道意志。
沉默。
良久沉默。
元始天尊的脸色，在女娲离开后，终于沉了下来。
“尊上，”他开口，刻意压抑着怒意，“女娲这般态度，您也看到了。”
“离心离德，敷衍塞责。问她三妖之事，她倒好，一句王溟收走了便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那涂山雅雅被收走，是多久前的事？她为何早不禀报？偏等事发了才说？”
元始天尊越说越怒，声音也不由高了几分：
“还有西方那两秃驴，口口声声说共商封神，实则一心只想捞好处。不是在偷鸡摸狗就是在偷鸡摸狗的路上，何曾真正出过力？”
“大兄那边……”他顿了顿，语气复杂了几分，“自玄都一事之后，便与尊上生了嫌隙。如今虽不说破，可他那态度，谁看不出来？他是打定主意两不相帮了。”
“魔道那批家伙，更是不安分根本不听调遣。”
“而反观截教……”
元始天尊深深叹了一口气，很是疲惫，“通天收了个好弟子，声威愈隆。”
“而我们呢？”
他看向天道，目光灼灼：“我们有什么？”
“女娲离心，西方自私，大兄疏远，魔道不驯。”
“姬昌更是扶不起的朽木，贪名好利，虚伪怯懦，稍遇挫折便丑态百出。
弟子方才来之前，便听说他因被广成子训斥几句，便吓得魂不附体，活活打死一个侍女泄愤。”
“这样的人，如何担得起天命？如何与帝辛抗衡？”
元始天尊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这些话已憋了许久。
不是他没有信心，实在是局势堪忧。
天道的气息微微涌动，同样在压抑着情绪。
良久后天道不悦道：“你说完了？”
元始天尊一怔，随即垂首：“弟子失态。”
“失态？”天道的声音又冷了几分，“你倒也知道失态。堂堂阐教掌教，天道圣人，在紫霄宫中大放厥词，指责同门，抱怨盟友，贬低棋子。”
“你莫非以为本座整日待在紫霄宫内眼瞎耳聋，不知道这些？”
元始天尊默然不语。
天道的气息沉了沉，语气却缓和了几分：“元始，你且听好。”
“罗睺那边，本座自会与他沟通。魔道虽桀骜，却并非不可用，他们注定会成为我们日后最好用的一把刀。此事你不必操心。”
元始天尊微微抬头。
天道继续道：“至于太清老子，你更不用担心。就算他的心不向着我们，本座也总有法子让他的人向着我们。老子逃不了，通天亦是如此。截教再强，也强不过天数。王溟再能折腾，也不过是在本座的棋盘上蹦跶。”
这话说得隐晦，可元始天尊听懂了。
拿捏天道圣人，尊上的手段可不止一种。
元始天尊的神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天道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冷意：
“女娲那边，更不必多说。她今日态度如何，本座全看在眼里。”
“但她再如何离心离德，也翻不出本座的手掌心。伏羲还在火云洞，人道虽逃出本座手心，但如今大道刚刚现身，不允许吾对三才动手。”
“可女娲的命门还在本座手中，她便不敢造次，更没有造次的资格。”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眼中的沉凝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安心。
是啊。
尊上还在。
天道还在。
只要尊上稳得住，那些离心离德、偷鸡摸狗、左右摇摆的家伙，又能翻出什么风浪？
天道的气息重新归于平静，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