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将她拥在怀中,可表兄既已归来,他实在不敢确信,她此刻的柔顺,是不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的伪装,好叫她日后能更容易地去寻那人。甄婵菇却全然没往那处想。
她满心好奇的,是聂峋方才事前服下的药丸。莫非是他需要药物助兴?
不至于吧。
她悄悄打量他结实的身躯,目光不经意扫过某处,心头疑云更甚。问吧,怕伤了他男儿自尊。
不问吧,这疑惑又挠得心痒。
最终,好奇战胜了体贴。
“聂峋…她试探着开口。
他眉头微蹙,不悦地垂眸:“胆敢直呼其名了?”甄婵诺忙讨好地弯起眉眼:“郎君?夫君…见他神色稍霁,她才小声问道:“你方才吃的…是什么药丸呀?”聂峋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地瞪着她写满不怀好意的小脸:“你这是怕为夫不行,还需药物助兴?”她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算是默认。
他屈指弹了下她的额心,疼得她哎哟一声。“你身子这般弱,"他云淡风轻道,“我特地去太医院配了避子的药丸,免得你有孕伤了根本。”
甄婵诺愣住了。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间。
骄傲如他,竟愿为她服下这等药物。
莫说世人听闻会难以置信,这竞还是他主动为之。她怔怔地望着他,一时竞不知该说些什么。“你……你为何对我这般好。”
她差点就要落下几滴泪来。
甄婵诺慌忙垂首,将脸埋进他怀中,不肯教他瞧见这份失态。回想这十数载岁月,虽锦衣玉食,却鲜少有人真心待她温暖。除却萧敬泽。
可那人予她片刻温存,转瞬便将她推入刺骨寒渊。心底深处,到底藏着难以启齿的自卑。
仿佛这世间,从无人真心爱过完整的她。
而眼前这个已成为她夫君却仍觉陌生的男子,却默默做着关心她的事。她自然谈不上爱他,可人心终究是肉长的。此刻心湖虽泛起涟漪,她却不敢任其荡漾开去。她怕再次坠入寒窟。
就这样吧,倒不如将心紧锁,对谁都浅尝辄止,如此便再不会伤筋动骨。他倏地侧转身来,肘支枕上,另一手轻抬她下颌:“夫君待娘子好,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甄婵诺没有说话,只垂下眼去。
这人今日莫不是偷喝了蜜。
竟不再句句带刺,也知道语气软一些。
她不愿沉溺在这过分的温柔乡里,忙吸了吸微红的鼻尖,另起话头:“今日宴上,你可有代我向蓬风道长敬过酒?”说着便撑起身子,望向侧卧在锦衾间的他。聂峋指尖漫不经心卷着她散落的青丝:“自然,如今他是御前红人,满朝文武谁不敬他几分。”
甄婵诺轻轻颔首,颊边泛起赧色。
想起之前竞将那道长错认作萧敬泽,还闹出那些荒唐事,当真徒惹笑柄。“嫱嫱。”
他闷闷出声,扯了扯她的袖囗。
“嗯?”
甄婵姞懒懒应着。
“将那本风物志取来,也让为夫开开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