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手掌心横着一道长长的旧疤
院落里,竟无声无息地杵着七八条半人高的恶犬。眼神凶戾,涎水顺着獠牙不断滴落。它们没有拴绳,就那么散落在院中,在她推门的刹那,齐刷刷地转过头,幽绿的眼睛盯着她,喉咙里发出鸣鸣声。甄婵诺倒吸一口冷气,她最怕的便是这等恶犬,方才那引路的侍女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她方想尖叫呼救,却突然想起这是在宫里,若大声喧哗引来旁人,丢的都是长公主的脸面。
定是齐元贞搞的鬼!
这女人从前就狠得下心让她冒名顶替被贼人掳走,如今贵为宠妃,怕自己乱说,便想要封她的口。
她一瞬间头皮发麻,未等理清思绪,离得最近的两条恶犬前爪刨地,低吼着便朝门口扑来。
甄婵诺迅速将门拉回,用力用身子抵住。门板传来骇人的抓挠声。她背靠着门,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衫。
不能喊,不能慌。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迅速扫视这间暖阁。后面的窗户紧闭,逃无可逃。她的视线落在临窗小几上,那里摆着一盘点心,旁边还有一小碟给贵女们垫饥的肉干。她眼睛一亮,蹑手蹑脚挪到桌边,将那碟肉干全部抓在手里,又回忆了一下房门到院门的距离。
不行,院门看似不远,但七八条恶犬一旦同时扑来,她绝无可能安然跑出去。
得把它们引开。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房门拉开一道缝隙。门外的恶犬们后退了些,围在门口不远处,涎水直流,虎视眈眈。甄婵诺捏起一块肉干,从门缝中用力扔向院子中。肉干落地,离得近的几条低吼着扑过去争抢撕咬起来。就是现在!
甄婵姞看准时机,将房门拉开一些,将手中剩余的肉干朝着隔壁院落,使劲隔墙抛了过去。
肉干飞过院墙,落向隔壁。争抢的恶犬们一愣,低吼着冲向院门,争先恐后地挤了出去。
甄婵诺心脏狂跳,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朝着院门拔腿就跑。“呜一一”
一条恶犬竞折返回来,堵在了院门口。它中凶光毕露,伏低身体,比着牙,喉咙里发出骇人的咆哮,径直朝她扑咬过来。甄婵诺吓得魂飞魄散,惊叫出声,转身想往回跑,可那犬纵身一跃,危险近在咫尺。
【咻!咻!】
忽有两颗石块挟着劲风,击打在黑犬的脑门上。那黑犬软软地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一道青灰色的身影从侧旁的院墙飞掠而下,落地时挡在甄婵姥身前。看到紧随其后从隔壁院落扑回来的的几条恶犬,那人袍袖一拂,无数石块射去,击中剩余几条恶犬,顿时鸣咽着一个个倒地。
甄婵菇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尖叫出声。她惊魂未定,目光落在那人刚刚弹出石子的手上。
那只手掌心横着一道长长的旧疤。
甄婵菇蓦地顿住。
那人缓缓转过身。
冬日清冷的阳光,恰好斜下耀入甄婵姞的瞳孔,让她看不清逆光中那人的面容。
她不适地眯了眯眼。
来人稍稍侧身,遮住了那片刺目光线。
甄婵诺这才得以缓缓抬眼,看清来人的模样。未戴面具的蓬风道长。
他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甄婵姥苍白惊惶的脸,他微微颔首。“甄娘子。”
“你是怎么了。”
聂峋突然出声。温热的手覆上了她停留在襟扣上的手背。甄婵诺一愣神,从恍惚思绪中被拽了回来。她抬起眼,有些茫然地看向自己的手,又眨了眨眼,看向眼前那被自己又复系回去的襟扣上。
脸颊飞起一丝赧然红晕,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才重新将那扣子解开。聂峋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顺着她的动作,将官袍脱下。他解开头上的黑色幞头,随手挂到一旁。
他在榻边坐下,揉了揉眉心:“听母亲说,你今日去了宫里,参加那位珍妃娘娘的生辰宴?”
“她可有难为你?”
甄婵诺刚想跟他说今日那场惊心动魄的恶犬围攻,转念又硬生生将这些话咽了回去。
不能告诉他。
聂峋的脾气看着沉稳,实则内里刚烈护短,尤其是对她。若知道齐元贞竞敢在宫中设下如此险恶陷阱,他怕是真的会不管不顾,连夜写折子参奏。如今齐元贞圣眷正浓,背后又有太师府,贸然撕破脸,吃亏的未必是对方。更重要的是蓬风道长。
她转过身来,走到聂峋身边坐下,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喉咙,蹙着眉道:“当然没有,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宠妃,怎么会难为我一个小小臣妇?我只记得宫里的厨子手艺可真好,我贪嘴多吃了些,现在还觉得有些噎挺呢。”聂峋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贪吃鬼。”语气是笑着的,却透出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他不再多问,顺势向后一靠,倚在榻枕侧卧了下去,闭目养神。甄婵菇看着他眼下挥之不去的倦色,跟着挪过去,试探着问:“可是在宫里遇到什么烦心事了?瞧你累的。”
聂峋睁开眼,对上她关切的眸子,心头微软。他伸出手,握住她放在自己额上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什么,不过是些寻常庶务,费些精神罢了。别担心。”她趴伏下去,将脸轻轻贴在他的胸膛。
想起白日的蓬风,她不敢深想,更不敢开口去问去阻止。她深知自己的力量在这巍峨皇权前是多么微不足道。她也迷茫,不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她唯一在乎的,就是眼前这个人的安危与他们的家。
只要这暗流不吞噬他们,她或许只会选择做一个沉默的旁观者。“嫱嫱。"聂峋的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
“嗯?"甄婵菇从他怀里抬起一点头,应了一声,等待他的下文。聂峋目光深深,仿佛要将她的模样刻进眼底。半晌,他轻笑了笑,“没事,"他温柔低声说,“只是想叫叫你。”“小厨房还热着菜呢,可要她们端过来?”聂峋缓缓摇了摇头:“不饿,我躺一会儿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