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没有受伤。
调酒师被撞了一下,过热的大脑稍微冷却,捂着额头看了眼自己的腕表,脸色愈发糟糕。
“我的San刚才掉了2点。”
保镖挠了挠头,看了眼自己的腕表,还是70,没敢吱声。
医生见状,赶紧动用自己的能力【心理治疗】,分别为作家和调酒师舒缓了下精神。
两人缓过神,作家点点头,算是接受了调酒师突然暴怒的解释。
她感激地看了保镖一眼。
她非常确定自己没有记错书籍的位置,那为什么会这样?
反复回忆所有和叶筠交涉的细节,作家想起他们最初是怎么把38本书借出来的,悚然一惊。
他们钻了文字游戏的空子!
但看那个实习生的样子,这里的禁忌远比他们想象中要严苛。
之前钻的空子,之后说不定得付出更多代价才能抹平。
寒意爬上脊梁,她快速审视了一遍书籍的位置,扭头看向医生。
“你取书的时候,是不是先拿了七号书架中间那本名录?”
我先拿了中间那本吗?
医生有片刻的茫然,他想不起来了。
之前来借书时,他的情绪就很糟糕,之后又和搭档发生一点争执,实在是没有印象了。
但现在天黑了,恐怕……
真的是他疏忽了。
他脸色青白交加:“当时我的San应该一直在掉,我不记得了,抱歉。”
作家默不作声地点点头。
她用几十秒回忆了一遍所有人取书的顺序,发现他们为了方便,都是先取低处的,才拿高处的。
也许这就是答案。
实在想不到别的提示,她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向其他人说明了猜测。
即使已经对作家的判断没那么信任,但几人毫无头绪,他们只能将信将疑地照做。
33本书放回书架的几十秒后,极浅的蓝色荧光如玻璃般碎裂,在缓慢亮起的光线中蒸腾消散。
天彻底亮了,这一次,再没有异象发生。
几人脱力地靠在墙上、跌坐在地上,互相看了一眼,医生和神父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作家疲惫地闭上眼睛,调酒师看了她一眼,神色有一点尴尬。
天彻底亮了,说明作家是对的。
之前他也是不管顺序随便拿的书,早知道还书这么麻烦,他们就该小心点。
调酒师收回目光,心里生出几分埋怨。
这么重要的事,这女人怎么一开始不提醒?
……
叶筠写完字,将这一页折好角,略显暴力地揉搓了几下,才把它重新放回书架。
这本《自由猎人宣言》,他刚才翻找书柜时就看到过。但那时他忙着找诡异物品的踪迹,也就没在意。
而现在他依然不在意,却希望外面那五个人在意。
他收回手,放任自己的意识升高。
缓慢亮起的天光中,在第二阅读区里跌坐下去的五名密教徒神色极度萎靡。
他们的San值都有掉落,大概率是被记忆复现带来的异象吓到,真以为自己犯了错。
其实这个封闭区一共就三条规则,他们胡思乱想,反而容易受到精神污染。
而且他们似乎还相信了他之前扣的锅。
在异象、污染和极端高压下,他们产生了些许冲突,作家、保镖和调酒师都受伤了。
这点冲突还算不上伤筋动骨,但正好是他需要的。
叶筠收束意识,回到办公桌边,从抽屉里拿起前老板的日记翻了翻。
纸页纹丝不动。
或许后面还有其他内容,但没有达到解锁条件。
他又拿起《顾客意见簿》看了看。
不出意外,垂光书咖最初因为装修清新美丽,吸引了一批顾客来拍照打卡,有半年多持续在盈利。
但随着客流渐渐减少,前老板又坚持使用好咖啡豆、持续引入严肃书籍,最终,他在高额亏损下被引向歧途。
顾客的留言正好印证前老板的记忆,也提到了意见簿被挂到店外后,有常客听说老板遭遇抢劫闭店三天的事。
此外,还有一些特殊的留言。
比如,最开始有很多人夸新咖啡师手艺好,着迷一样来喝咖啡。
但到了收益好转期间,更多人却开始质疑新咖啡师的手艺,称前老板做的只是像刷锅水,咖啡师的则像发酵的泔水。
又比如,在意见簿的最后,有几个倒霉蛋直面过已经畸变的前老板。
【妈耶,这咖啡厅怎么回事?我就看了一会小说,就有店员癫了一样跑过来和我说该看哲学书了。老板,你都不管管吗?】
【那癫子就是老板!那个手艺糟糕的咖啡师哪去了?老板不是对他言听计从的吗,怎么不管管?】
【一进门就让我点咖啡,不点就要对我动手……疯了,真是疯了!】
原来第二则条款的提示在这里?
来这里借书,必须娱乐书籍和严肃书籍一起看?
被放在围裙口袋里的原主记录本颤动了下,叶筠取出来看了一眼。
果然,未补全的第二则条款已经出现。
【2.开卷有益,顾客在获取■■■■的同时,也应当■■■■;】
叶筠思索几秒,没有急着补全这条规则。
他把原主的记录本重新收好,撕下《顾客意见簿》上质疑咖啡师手艺和前老板发疯的部分,又拿起采购清单。
随便抽了没有意义的几页出来,他把剩余的部分,包括写有《诡异名录》的那张,全部撕碎扔进垃圾桶里。
随后他关好保险柜的门,从杂物柜的角落里取出打火机,点燃了撕下的纸页和清单。
烟气缓慢上升,燃烧的纸页活像是清明时节,粉笔圈里逐渐卷曲的黄纸。
叶筠沉默地看了一会儿,站起身,心脏上的符号骤然亮起。
视野中,星空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