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的,封面写着&bp;“三年级(2)班&bp;李明”,是之前进货多了剩下的;
每笔收入都用蓝笔写,支出用红笔,有次他写错了数字,还用橡皮蹭了半天,蹭得纸都薄了,差点破了。
上面的数字被他的指腹蹭得有些模糊,他却能背下来:一百件,一千五百块。他想起&bp;1994&bp;年在夜市摆摊的日子:那时候他刚下岗,进了五十条靛蓝色牛仔裤,摆在电影院门口的路灯下,路灯的光黄乎乎的,照得裤子颜色发暗。
结果被钱老西雇人换了三条残次品&bp;——&bp;裤脚有破洞,拉链还坏了,有个顾客买了后,第二天就来找他退,说&bp;“你这是卖的破烂”。
那天他蹲在路灯下数着皱巴巴的零钱,眼泪止不住地掉,泪珠砸在钱上,晕开小小的湿痕,连路过的狗都绕着他走,他心里又酸又涩,连晚饭都没吃。
现在看着账本上的&bp;“1500&bp;元”,鼻子突然有点酸&bp;——&bp;原来踏实做事,真的能有回报,不像之前总被人坑。
初步成功让两人信心大增。林凡拿着算盘重新算成本:布料&bp;240&bp;块(100&bp;件&bp;×2.4&bp;元)、加工费&bp;200&bp;块(100&bp;件&bp;×2&bp;元)、包装&bp;50&bp;块、定金&bp;500&bp;块早结清了,净利润有&bp;510&bp;块。
这个利润率比批发作业本高了近一倍&bp;——&bp;之前批发作业本,一本赚两分钱,利润率才&bp;15%,上个月批了一千本,才赚二十块,而童装能到&bp;34%。
他拿着账本去找王猛时,王猛正蹲在门口啃馒头,馒头夹了片自己腌的酱菜,酱菜有点咸,他啃一口就喝口凉水。
看到数字时,王猛差点把馒头掉在地上,嘴里的馒头还没咽下去,含糊着说:
“真这么多?那咱下次多做!三百件够不够?我家娃穿了,邻居都问哪儿买的,我都记着有五个人要呢!
上次隔壁老王还说,要是做童裤,他也买两条!”&bp;林凡点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bp;——
立刻联系红星厂订三百件,除了&bp;T&bp;恤,再加童裤和淡黄色&bp;T&bp;恤,还特意找巷口修鞋的老张设计&bp;“笑脸向日葵”&bp;布标,“绣在胸口,黄色的笑脸,绿色的叶子,让人一眼就记住,仿也仿不像”。
老张拍着胸脯说&bp;“这布标我给你绣得密点,别人想仿都难,针脚细得他们学不来”。那天晚上他睡得特别香,梦里都是布料的棉香,直到钱老西的人找上门,才把那点甜气搅得稀碎。
那天上午的阳光有点晃眼,照在店门口的梧桐树上,光斑晃得人眼晕。
一个面生的中年妇女走进来,脚步轻得没声,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涤卡上衣,袖口补了块灰布,补丁的线脚歪歪扭扭,一看就是自己缝的,针脚还露在外面,一扯就能松。
她手指上戴着个银戒指,是地摊货,边缘卷了,沾着点灰,戒指上的花纹都磨平了,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她没看别的,直奔童装区,拿起样品&bp;T&bp;恤翻来覆去地看,指甲盖刮着布料,“沙沙”&bp;响,像在刮砂纸;
又掏出个掉漆的放大镜,镜片上有道裂痕,不知道用了多少年,镜柄上还缠着圈胶布,她眯着眼,对着线脚瞅了半天,连标签位置都用手指按了按,按得有点重,吊牌都变了形;
最后还捏着领口扯了扯,力道比赵阿姨还大,像是在故意测试布料的弹性&bp;——&bp;上次钱老西派人去看林凡的牛仔裤,也是这么扯的。
那动作太专业,林凡心里&bp;“咯噔”&bp;一下,手里整理作业本的动作慢了下来。
油墨味飘进鼻子里,平时觉得熟悉的味道,这会儿却让人烦躁&bp;——&bp;他想起钱老西上次换他牛仔裤时,也是先派人来&bp;“踩点”,那人也是这样,翻来覆去看裤子的拉链和走线,看完没几天,他的货就被换了。
“大姐,对这衣服感兴趣?
这是自家定制的,纯棉的,孩子穿着舒服,洗了不缩水。上次有个妈妈买了,洗了五次都没变形。”
林凡上前招呼,脸上笑着,后背却已经沁出了汗,黏在的确良衬衫上,凉飕飕的&bp;——&bp;这衬衫是去年过年买的,现在袖口都有点松了,他还没舍得扔,平时只在赶集时穿。
妇女放下衣服,瞥他一眼,眼神像锥子,扎得人不舒服:
“料子还行,做工也就一般,比我上次见的差远了。多少钱?”
林凡报了价:“十五一件,童裤二十。”
妇女嗤笑一声,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玻璃:“这么贵?款式也老土,就一个小口袋,没个花纹。
西头老钱家的铺子,进的童装跟你这差不多,才卖十块钱一件,裤腿上还有小熊图案呢,比你这好看多了。上次我在老钱家买过件,便宜又好看。”
“钱老西”&bp;三个字砸进林凡耳朵里,他攥着衣架的手猛地一紧,木柄上的毛刺扎进掌心,有点疼,渗出血珠。
冷汗瞬间漫了上来,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把衬衫都浸湿了;
他最担心的事还是来了。想起三年前在夜市,钱老西雇人换他的货,他去找对方理论,钱老西坐在躺椅上,手里摇着蒲扇,眯着眼说&bp;“你有证据吗?”
还让两个伙计推搡他,他摔在地上,膝盖磕破了,流了好多血,裤子都染红了,围观的人都看着,没人敢帮他,最后只能抱着残次品蹲在路边哭,连馒头都没心思吃。
那点刚冒头的喜悦,瞬间被冷水浇得透心凉,像冬天喝了口冰井水。他强装镇定,嘴角扯出个笑,比哭还难看:“大姐,一分钱一分货。
我们的面料是新疆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