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口别着枚银色的钢笔&bp;——
那是苏家集团的标志,只有高层管理人员才会戴。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很轻,然后打开桶盖,一股小米粥的香味飘了出来。
“刚让你家隔壁的阿姨熬的小米粥,加了点红枣,你伤还没好,吃点软的。”
苏瑾瑜说着,把粥倒在一个白瓷碗里,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碟酱菜,是林凡之前在苏家吃过的那种,用玻璃瓶腌的,脆生生的。
他还带了个煮鸡蛋,剥了壳,放在小碟子里。
“刚接到律师的电话,黑皮他们被抓后,招了不少事。”
苏瑾瑜一边摆碗筷,一边说,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1992&bp;年他就因为敲诈勒索被判过刑,判了两年,去年刚出来。
这次出来后,一直跟着一个叫‘钱老西’的人混。
钱老西在县城开了家古籍店,叫‘翰墨斋’,其实主要是倒腾旧书、连环画,有时候也弄点文物。
他这次找你麻烦,是想抢你手里的连环画渠道。”
林凡握着瓷碗的手顿了一下。
小米粥温温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可他心里却突然一凉。
他想起上个月,
确实那个穿长袍的老男人来店里,自称&bp;“钱老西”,说想以低价收他手里的民国连环画。
当时林凡手里有一套&bp;1938&bp;年版的《三毛流浪记》,
是他去年从燕京的旧书市场淘来的,一共四本,
品相很好,当时花了两百块&bp;——&bp;相当于他当时半个月的营收。
钱老西说&bp;“给你三百块,把这四本让给我”,还说
“你一个下岗职工,在县城不好混,跟我合作,以后没人敢找你麻烦”。
林凡当时觉得不对劲,就没答应,说&bp;“这是我给笑笑留的,不卖”。
现在想来,黑皮找他麻烦,根本就是钱老西指使的。
“钱老西为什么要抢我的连环画渠道?”
林凡问。
他开玩具店的同时,也顺带卖些旧连环画,因为县城里喜欢连环画的孩子多,而且旧连环画成本低,利润还不错。
他的渠道主要是让人从申城、天津的旧书市场淘的,
有时候也会从私人手里收,量不算大,
但很稳定,每个月能赚个两百多块,相当于多了一笔零花钱。
“因为你断了他的财路。”
苏瑾瑜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温水&bp;——
他不喜欢喝饮料,总是带个保温杯装温水,
“钱老西之前垄断了县城周边三个镇的连环画渠道,他收来的旧书,能卖到原价的三倍。
比如一本&bp;1950&bp;年的《西游记》,他收的时候十块,卖给孩子家长能卖到三十块。
你来了之后,卖的连环画价格公道,
而且品相好,很多家长都来你这儿买,他的生意少了一半。”
苏瑾瑜顿了顿,又说:
“我的人昨天去找过他,就在他的‘翰墨斋’里。
钱老西一开始还嘴硬,说‘我没找过林凡的麻烦’,
直到我的人说‘我是苏家集团的,苏瑾瑜让我来的’,他当场就慌了,手里的茶杯都摔了。
他说愿意把手里所有的古籍渠道和客户资源都转给你,还愿意赔你玩具店的损失&bp;——
他算了算,你店里被砸的货架、被踩坏的玩具,一共赔你两千块。”
林凡看着碗里的小米粥,突然没了胃口。他想起自己开&bp;“笑笑宝贝屋”&bp;的初衷。
1993&bp;年,笑笑三岁,正是喜欢玩玩具的年纪。
当时县城里只有两家卖玩具的,一家在百货大楼里,
卖的都是塑料小汽车、布娃娃,样式很旧;另一家是地摊,卖的玩具质量差,没几天就坏了。
这家店,就像他的另一个孩子。
现在,一场无妄之灾,却要靠苏家的力量才能解决。
他心里感激苏瑾瑜,感激苏家,可也憋屈&bp;——
他想靠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而不是靠&bp;“苏家女婿”&bp;这个身份。
“瑾瑜,”&bp;林凡放下碗,瓷碗和床头柜碰撞,发出一声轻响,“我不想以后都靠苏家。”
苏瑾瑜愣了一下,手里的水杯停在半空。
他看着林凡,眼底的冷意慢慢散去&bp;——
之前提到钱老西、黑皮的时候,他眼里带着点商人的锐利和上位者的冷硬&bp;——
现在,多了几分欣赏。
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林凡的眼睛:
“我懂你的意思。
靠山山会倒,靠人不如靠自己,你想靠自己的本事在县城立足,不想活在苏家的阴影里,
对吗?”
林凡点了点头,心里像放下了一块石头。
他以为苏瑾瑜会不理解,甚至会觉得他&bp;“不知好歹”——
毕竟苏家有能力帮他解决所有麻烦。
可苏瑾瑜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其实,我刚接手苏家集团的时候,也跟你想的一样。”
苏瑾瑜突然说起了自己的事,语气很平和,像在说别人的故事,“那是&bp;1988&bp;年,我刚从大学毕业,爷爷让我进集团工作。
当时苏家集团主要做建材生意,年营收大概&bp;4800&bp;万,在华北也算有点名气。
爷爷没让我直接当管理层,而是让我从底层的业务员做起,跑建材市场。”
林凡没说话,静静听着。
他之前只知道苏瑾瑜是苏家集团的董事长,
很年轻,却把集团做得很大,没想到苏瑾瑜也从底层做过。
“那时候,我每天早上六点就起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