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星沉心一沉。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一件事——此次宗主点的人,正是新一代弟子中最出色的那几个,除了自己草根出生之外,其他人,全是宗里峰主长老的后代。
他们和谢扶玉,拥有同样的出生。
只有自己,格格不入。
陆星沉脸色难看:“呵,莫欺……”
狗尾巴草精接得飞快:“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
陆星沉:“……”
一口气堵在了嗓子眼。
他抿紧双唇,攥住掌心,独自走在一边,眸光微微地闪。
他已经很久没有尝过屈辱的滋味。
虽然这些人不会像当年那些狗腿子一样踩他、踹他、往他嘴里塞烂泥,但他们轻视的眼神却像刀锋,一下一下捅在他透风的自尊上。
他轻轻摇头,沉默着,缀在众人身后。
“陆师兄!”
一个熟悉的外门弟子从悬木另一端奔来。
陆星沉眼皮一动。
外门弟子来到面前,满脸生无可恋:“不好了陆师兄,你表妹让我来找你,说是……”
他低垂着一双疲惫的眼睛,每一根头发丝上都写满了打工人的无奈。
自从苏茵儿住进客院,三不五时就要让他四处去找陆师兄,哦对了,前往镇子里去接苏家宝的也是他。
苏茵儿老说她自己命苦,外门弟子觉得自己才叫苦。
陆师兄恐怕早就烦透自己了。
想着心事,外门弟子恹恹说完:“……苏家宝不见了。”
担心被迁怒,他都不敢看陆师兄的眼睛。
不曾想,陆星沉竟然郑重其事地说:“那可不是小事。”
外门弟子一头雾水:“啊?哦哦。”
陆星沉撇开他,大步走向扶玉。
“我得回去帮忙找人。”他沉声道,“天色将晚,一个小孩在山林里会有危险。”
他迫不及待要离开这里,去另一个……
被人仰视的地方。
扶玉望向陆星沉,眸光微一顿。
只见他发黑的印堂里,竟添了一抹很不干净的桃粉色。
扶玉笑,好心提醒:“屋子里多找找。”
陆星沉下意识皱紧眉头:“你又在疑神疑鬼什么?”
小队成员听得一呆。
华琅忍不住跳了出来:“我说陆星沉,这一日下来,不就是靠着谢师姐的‘疑神疑鬼’破案?你又在鬼叫什么?”
陆星沉面寒如霜,冷哼一声大步离开。
众人望着他的背影消失。
“谢师姐,你这都不打算退婚啊?”
“是啊谢师姐,这你都能忍?”
“他跟他表妹眼神都要拔丝了,早晚滚一块儿去!”
狗尾巴草精轻轻点头:“是的主人,没错主人,就是这样。”
“行了。”扶玉摆摆手,“我还有任务交待。”
四人连忙正色听令。
扶玉道:“今晚各自想办法,明日这个时辰以前,我要进入禁地,看见老祖。”
华琅四人:“啊?”
扶玉眯眸:“老祖出事,不查他查哪?这么点事,你们也办不到?”
四人相互对视。
“我想办法问问师父。”
“我找找我二舅。”
“那我带上福枕去看望奶奶吧。”
“我跟我爹说。”
四人主意一定,分头离开。
*
陆星沉来到客院时,苏茵儿已经哭得梨花带雨。
见到他,她立刻扑过来:“表哥,阿宝要是出了事,我可怎么活?”
陆星沉安抚道:“你放心,我会帮你找。”
“嗯!”她眸子亮亮的,仰视他,如视天神,“表哥,我就靠你啦。”
陆星沉心中一热。
苏茵儿正要带他往外走,他忽地想起扶玉轻飘飘说话的样子。
“屋子里多找找。”
他眉头微蹙,轻轻拨开苏茵儿的手,转身走向屋内。
“表、表哥?!”她连忙追他,“阿宝他怎么会在里面啊,我都找过的。你、你是信不过我?”
陆星沉低头,对上她楚楚可怜的眼睛。
他不再坚持,转身出门,御剑带她掠过山林。
“阿宝!阿宝!”
她倚在他身前,一声声呼唤。
“阿宝——”
“表哥,你也帮我喊喊啊。”
“苏家宝——苏家宝——”
不远处,扶玉与狗尾巴草精静静看着他们表演。
一个时辰后,两个人无功而返。
踏入客院,苏茵儿柔声安慰陆星沉:“说不定他自己玩累了就会回来,表哥先歇一歇吧。”
“啊对了!”
她似是想起什么惊喜,拍了拍手,“表哥,我把汤羹煨在灶上,你飞这么久也辛苦了,快坐,我给你去端!”
陆星沉气息确实有些乱。
他勉强把境界维持在筑基后期,已是十分艰难。
他低嗯一声,坐到房中,默然调息。
“表哥,来了来了……呼!”
她端来热汤,烫到的手指捏着耳垂,期待地看着他。
陆星沉张了张口,低头,捡起调羹来,一口一口饮下。
“我再去帮你找找。”
他刚起身,忽觉一阵头晕目眩。
“表哥站急了吧。”
苏茵儿连忙上来搀他。
陆星沉蹙眉,身躯微颤,仿若过电。
御剑半天,两个人身上都有汗,此刻她温热的气息更是接二连三往他皮肤里面钻。
麻、痒、难言的热。
他像醉酒一样,歪到她身上。
“表哥……”苏茵儿惊呼,“你这是干什么呀?你是不是困了,要不要我扶你到榻上歇歇?”
陆星沉只觉口干舌燥。
“你……”
“呀,是不是在山里不小心碰了什么毒草,表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