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小人蹦了起来,甩着手,乱跳乱叫。忍。继续忍。一忍再忍。
终于,扶玉后悔了。
倒不是她怕烫。
只是她自己这祝术,真是强得连自己都害怕一-败在自己手里,不丢人。她需要给自己找一个台阶下。
“且慢。”
她竖一只烫得指尖通红的手,若无其事地嫌弃他慢,“杯子太小,喝起来磨磨蹭蹭。”
君不渡停下动作,很慢地眨了一下眼,示意她想做什么,随意。于是扶玉手一扬,打出一道灵气,切了段竹筒回来一一当然不是趁机甩一甩烫得很疼的手。
她抱住大竹筒,用它当杯子:“来!”
扶玉万万没想到他把这一幕也留了下来。
这也有得看?
“够了,你们离开吧。”一名黄衣侍女开始撵人,“别再这里闹笑话了。”华琅几人的脑袋几乎要扎进地里。
扶玉抬眼一瞥,见他们也把苦头吃得差不多了,便提步上前。视线避开那个蚯蚓头,落坐,垂眸,挽袖。她的姿态淡然自若,举手投足,颇有仙风道骨。一时众人看愣。
恍惚间,脑海里似是给凉水一激一一方才怎么竞是全然忘记了,究竟是谁把大家带到这里。
“谢师姐.……”
众人怔怔望着她。
一举一动,赏心入目,皆可入画。
只见她素手一晃,提起了一只…诶?!提起了一只大竹筒。“泠泠泠一一”
碧色茶汤注入。
扶玉老神在在,捧着竹筒一动不动。
“叮。”
最后一滴碧水泛起涟漪。
所有人瞬间便有预感一-第三重秘境,通关!“怎么…是它?”
跟随在云裳上人身后的黄衣侍女都气笑了,“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哪有人能在如此风雅的茶台上,拎一只竹筒装茶喝?“阿……”
云裳上人惊喜地拍了拍手,“过关了。”
华琅等人视线落到她脸上,对上那双美眸,不禁又是一呆。云裳上人道:“辛苦你们为我效劳。多谢了。”狗尾巴草精差点儿跳了起来:“谁为你……”扶玉及时出手嬉住它。
云裳上人欣喜不已:“夫君总说我风吹不得雨淋不得,想要星星也只管使唤他去摘,如今倒要叫他看看,他做不到的事,竟叫我给做成了一一我才不是他养在手心里的名贵娇花。”
通关之后,茶台化成水墨。
曾经“斗茶"的画面浮现又消失。
黑白画门沁出第三团光晕,云裳上人娇笑一声,抬手夺过:“咦?这是什么?算了,我反正什么也不懂,留着让夫君自己看吧。”“哎一一上人,你…”
华琅眉眼之间涌动着挣扎。
分明是谢扶玉的通关奖励,这云裳上人即便生得再美修为再高,也不能说抢就抢吧……
云裳上人回眸一笑:“小友,你想说对我什么?”华琅怔住,脑海嗡一声,牙齿咬到舌头,再说不出反抗的话来。狗尾巴草精气得牙痒。
它不停地偷眼瞥主人,却见扶玉面色静淡,轻垂着眼,一副置身事外毫不在意的样子。
扶玉倒也不是真像她脸上那么淡定,她实在是一眼也看不得那团蚯蚓。她潦草抬手,指向台阶上方的正屋:“是时候登堂入室了。”狗尾巴草精。”
虽然满心委屈,但它还是留意到主人用错了成语。云裳上人眸光微微一亮,笑吟吟望向众人:“接下来的关卡,还得继续辛苦诸位。”
她带着两名黄衣侍女先行踏上台阶。
“主人…
狗尾巴草精悄悄在后面拉住扶玉,扁住嘴,满眼委屈,“怎么这样,他们也……你也……她、她是……”
它哽咽得说不出完整一句话。
“我知道我知道。"扶玉拍拍它的肩膀,“动我东西,她在找死。”她抬眸,瞥向正屋。
那里,就是第四关,一个迷幻阵。
她布的。
扶玉手指摁着狗尾巴草精的肩膀,轻飘飘越过它身旁。“下一关,杀给你看。"她侧眸笑,依旧是那副懒淡的、很不着调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