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见山见海渡人渡己
扶玉当初在屋里设了一个迷幻阵“对付"君不渡。此阵能够蒙蔽受害者…不对,蒙蔽入阵者的心智,让入阵者暂时忘却当下,重回过往情境之中。
简单说一一“让我看看你以前都干过什么好事。”那时候扶玉和君不渡还不熟,但他们很快就要成婚了。她想在婚前多了解一点自己的未婚夫,也是人之常情。更重要的是…
在她的设想中,她和君不渡应该已经成功在山道牵过手、在凉亭搂过腰、在茶台卿卿我我,然后携手进屋,很有可能会做一点正经话本不能明写的事情。在此之前,扶玉必须知道他的元阳还在不在。虽然他一脸冷淡禁欲,但是万一呢?
君不渡出身修真世家。
那些世家大族表面光风霁月,内里龌龊事可不要太多,什么通房侍妾,什么炉鼎,狗见了都摇头。
他要是没了元阳,扶玉可不睡。
她能痛快接受他的追求,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曾经听过不少姐妹对剑修的元阳赞不绝囗。
精纯,炽热,源源不竭,强势耐久一一说的是元阳,只是元阳。总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扶玉没想到,那一日发生的情况和她想象中不说差之毫厘吧,也确实是谬以千里。
她和君不渡在树下一起烫过手之后,怎么看也不像是可以一同上榻的关系。但迷幻阵设都设了。
扶玉也没出声提醒他,两个人各自把烫红的手指垂在宽袖下,淡定自若往屋里走。
时而偏头对视,礼貌一颔首。
过了门槛,便入阵。
君不渡也是个生死之间杀出来的人物,踏入阵中的一瞬间,长袖无风自动,袖中修长如竹的手指早已掐好了法诀,与她相抗。扶玉兴奋极了。
她就喜欢势均力敌的对手!
大
如今,扶玉的迷幻阵变成了秘境第四关。
“云裳上人进去了!”
踏过门槛,云裳上人婀娜的身影立刻消失在视野。华琅心急如焚,胸膛涌起一股难以忍受的焦灼、忧虑,二话不说便追了过去。
跳过门槛,空间像水墨一晃,将他的身躯吞没。其余几人也追了上去,接二连三跳入迷幻阵。李雪客愣怔半响,一边义无反顾往里扑,一边震惊地唾骂自己:“我这怕不是中邪了吧!我有病吧我!”
狗尾巴草精嘴角抽搐,见鬼一样盯着这傻子。扶玉偏偏头,示意它跟上。
入阵之时,她左手掐诀,另一边随手牵住狗尾巴草精的那根狗尾巴。“限.……”
眼前波纹一晃。
一间极有古韵的庭院缓缓浮现,雕梁画栋,游廊环抱,华灯下,侍者身着宫装,垂首立在廊下。
狗尾巴草精睁大双眼,闭紧嘴巴,惊奇地左右张望。主人呢?主人在哪?
忽觉头上的草皮微微发紧,它仰起头,先见一角衣裳垂落,再往上,只见那个懒怠的家伙闲闲侧卧在海棠枝上,一副春睡不想醒的样子。狗尾巴草精有气无力:……喂!”
能不能不要一直捉它的狗尾巴!
月洞门外,忽然传来一道甜糯的女声:“这灵鸽汤炖得恰恰好,早一分,晚一分,都要失了滋味,得赶紧给夫君送去才是。”狗尾巴草精眼神一凝。
它认出这是云裳上人的声音,不禁嗓音紧绷:“主人…”“没事。“扶玉没睁眼,懒声道,“你在我身边便是阵主,她看不见你。”就连当初的君不渡也察觉不到她在阵中的存在,何况云裳上人区区一个元婴。
扶玉很少去回忆阵中所见的那一段往事。
直到今日,故地重游,触景生情。
当年,她也是在这样一座富丽堂皇精雕细琢的大庭院里,看见了年少时的君不渡。
他小小年纪就像个夫子。
不苟言笑,严肃沉稳。
扶玉简直怀疑他是不是个规尺成精。
行走时,他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长,好像脚下有个尺;每一次扬起手臂的弧度毫无偏差,好似身边有个规。
晨起、读书、修行、听训、入睡。
每一日重复着枯燥不变的生活,一日一日之间,时辰没有半刻误差。就连挨训都是精准到一炷香。
他没有玩乐,没有朋友,除了受训,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和他说话一一家中仆从在院子里全是哑巴,但这些哑巴只要出了庭院,就会凑在一起说别人坏话。扶玉大受震撼。
君不渡这日子过得……就真不是人过的日子!他做得好,从来不会被夸,但若是做得不好…不对,他少年老成极度自律,从来也不会做得不好,却还是常常受罚。小小一个人,挨着家法,一声不吭。
扶玉都气笑了。
君家家主对他的要求极尽苛刻,简直就是找茬一一是个人都不可能完成。对方就是故意要训他、罚他、打压他。
扶玉离经叛道,忍不住在背后比比划划地掐家主脖子,骂家主“老不死”。她已然确定,君不渡的元阳肯定还在,他就是个苦行僧。目的达成,扶玉本该离开迷幻阵,念头却不通达。他这么惨,若是连她都走了,他就真的只剩下一个人。扶玉决定多陪他一天。
她大大咧咧坐到他身边,哗啦啦摆弄他那些整齐如刀切的纸页,像一阵路过的、讨嫌的风,故意给他添乱。
他用一只寿山石镇纸镇住乱飞的宣纸。
扶玉是个离经叛道的性子,他不让她动,她就非要动。她偏跟那只寿山石镇纸作对。
再后来……
阵中无岁月,她陪了他一天又一天。
每一天她都在发誓,今天是最后一天,一定是最后一天。谁知到了次日,要么天气不好,要么风向不对,要么掐指一算不宜出行,只好再等明天。
最终扶玉和小君不渡一起度过了无数个"明天”。其实事后回头想想,扶玉很是庆幸自己没有提早结束迷幻阵。她看着君不渡像竹子一样蹿起了个子。
一天又一天,她在那只总和她作对的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