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不能直接对她下手。她活着,证明伏慈之死只是私人恩怨,她要死了,就绝对会有人产生怀疑。
李乐之咬了咬唇。
她很希望一切都是她多虑,可她没法用命去赌这个可能性。她不想向杀死伏慈的人妥协,也不想死。
太难熬了。
棋差一招就会招致死亡的日子她还能坚持多久呢?李乐之用额头抵着那封信,掐着秒数着分等待狱警前来。然而,李乐之没等到狱警来收取她的信件,反而先等到了熄灯广播:“现在时间是晚上十点整,请各位回到床铺,照明系统将在六十秒后切换至低照度模式,进入静默时段。夜间巡逻已经开始,请保持安静……
她皱了皱眉,但还是遵循以往的规矩,起身回床。不知道是因为她刚入狱时很不服管,还是因为被打点过,这里的狱警对她尤其严格,逮着一点小问题就是体罚、禁闭,甚至有时候堪称折磨。所以她现在尽可能一点错都不犯。
李乐之按规躺好。
床铺的头枕部位直接顶着栅栏,监规要求囚犯在床上时头必须朝外,所以李乐之躺下时,她的头部距离栅栏只有十来厘米,再加上不被允许用被子蒙头,入睡时的暴露感很重。
大灯熄灭,只剩下走廊里保持最低亮度的灯光。她抿了抿唇,闭上了眼,那种极其强烈的不安感仍然萦绕在她心头,迟迟不褪。
“哒、哒哒…”
巡查狱警的脚步声响起,一步步靠近她所在的位置。李乐之闭着眼装睡。
脚步声渐近,但狱警并没有找她的麻烦,而是继续向前走去。李乐之放下心来,她渐渐听到了呼噜声、磨牙声,大部分囚犯都已睡熟,紧绷的神经终于慢慢松弛下来,困意上涌。
而正在这将睡未睡之际,她忽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贴近了她!李乐之汗毛立起,猛地睁眼,就看到一道什么东西在她眼前闪过,下一秒袭来的便是窒息感。
她的脖颈被勒住了!
绳索状的东西勒住她的脖颈,用力极大、下手极狠,她整个人都被往后拽去,脊背撞上铁栅栏,发出一声闷响。
有人要杀她。
李乐之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脖颈,想将不断收紧的绳索扯开。但这显然毫无作用,窒息感瞬间淹没了她,她的两条腿不断蹬踹着,却一点力也用不上。绝望升起,她的余光看到了桌面上的那封信。她想到了伏慈,求生欲在这一刻瞬间爆发。李乐之克制着自己的恐惧,尝试保持理智,她放弃去扯已经勒住她脖颈的绳索,而是伸手向后,尝试抓住些仁么。
幸运之神眷顾了她。
她抓住了头发状的什么东西,那头发半长不短的,但她死不撒手、紧紧攥握,然后往回用力一拽。
“咚!”
行凶者的脑袋撞到了铁栅栏上,他发出一声疼痛的闷哼,手下的力道却愈加发狠。
“呃、.……”
李乐之觉得自己的脖颈都快被勒断了。她无法发声,痛苦地挣扎着,就像是一头发狂的野兽,她只能借着自己还有力气,不断将行凶者的脑袋往栏杆上撞,期待能获得一线生机。
终于,李乐之成功反手抱住了行凶者的脑袋。她不顾一切,双臂上充盈着她的全部力量,十指用力,深深扣进对方的皮肉中。对方显然没料到她濒死时的力气会如此之大,他的头颈被牢牢压在栏杆之上,勒紧绳索的动作也出现了一瞬间的松弛。就是现在!
李乐之极其大胆地松开了一只手,向着绳索后方探去,精准找到了行凶者的手。拽住、往回收。
对方力气很大,她没法完全拽过来,但通过拉扯造成的空隙,她总算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然后扭转身躯,硬生生将自己的脑袋从绳套中扯了出来。耳朵被刮得生疼、颌关节也有些错位,可她顾不了那么多,一手扯着头发、一手缠绕着绳索,和行凶者呈拉锯之势。
然后,她一脚蹬在栏杆上用力,另一脚探出栏杆,直直瑞向行凶者下/体。“阿!”
行凶者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李乐之则和发了疯一样乱踹着,不管瑞到了哪里,只要踹到就是赚到。
直到行凶者彻底脱力,瘫软在地。李乐之抓住机会,夺过绳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绳索反套回行凶者的脖颈上,双脚死死蹬住面前的栏杆,对腿用力伸直,一息之间,攻守易形。
只是这一次,行凶者只能不断抓挠、捶打着她的小腿,然后逐渐陷入昏迷。李乐之不敢放松,力道反而越来越大。
她甚至恍惚感受到了对方颈部被她勒得骨折。……死就死吧,她宁可把这家伙勒死在这里,也不能让他再获得主动权!四周寂静,她听到自己心脏在狂跳。
她不知道有没有人被惊醒,但闹到现在警报居然都没响……一声轻笑。
李乐之一愣。谁在笑?
不是她杯弓蛇影,她没听错,真的有人在笑!而且不是她的“邻居”,而是来自监牢之外。
刚从生死边缘爬回来的李乐之精神本就过度敏感,那声笑让她瞬间警觉,她意识到这个行凶者的背后还有人。她立刻抽回那根绳索,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墙上,才获得些许安全感。<1
“谁?“她开口,但声音已经完全被勒哑了,发不出实音来。“挺不错啊,李乐之。”
一道女声从监牢外传来。李乐之没听到任何脚步声,却看到了一道被拉得很长的阴影越过栅栏、落在监牢里的地面上。明明真人离她很远,李乐之却感到了扼住呼吸般的压迫感。
她好久没听到过自己的名字了。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李乐之问,她尽可能不暴露自己的恐惧,也尽可能装得无辜。“嗯?我吗。"阴影的主人又是一声轻笑,“我没要杀你呀,相反,我是来救你的。”
她步步逼近,靠近栅栏时,李乐之看到了她的真身。那人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身上配枪,眉眼带笑,神态轻松得就像监狱是自己家一样。但李乐之并不认识她:…救我?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