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车迟国二十年来僧众如何被三位国师迫害、如何被勒令为奴、如何死的死逃的逃,简明扼要地说了。
每说一句,身后便是一片压抑的哭声。
“那虎力、鹿力、羊力三个妖道,蛊惑国王,毁佛灭僧。”老和尚抹了把泪,“他们说和尚无用,求不来雨,保不了国。但凡有敢言佛法者,轻则鞭笞,重则斩首。如今全国上下,只剩我们这四十余人,还被铁链锁着做苦役,白日修观,夜里便关在这破庙之中……”
孙悟空听得抓耳挠腮,眼中金光乱闪:“好妖道!老孙这便去掀了他的观,砸了他的坛!”
“悟空且慢。”唐僧按住他,又转向众僧,“昨夜贫僧得了一梦,如今看来,应是仙家指点。诸位放心,此事我们既已知晓,断不会袖手旁观。”
正说话间,远处忽然传来喧哗声。一队官兵簇拥着几个道童打扮的人,正朝这边赶来。
为首的道童尖声喊道:“那边的和尚!聚众在此做甚?还不赶快去工地干活!”
这队人马约有二三十人,领头的道童尖嘴猴腮,正是专司监工的“清虚道长”座下弟子,平日里对僧众最为刻薄。
他一眼瞥见多了几个陌生面孔,尤其那骑白马的唐僧宝相庄严、衣着光鲜,不由疑心大起。
“你们是哪里来的和尚?怎么没见过?”道童走上前来,手中皮鞭虚抽一记,发出“啪”的脆响,“莫不是逃奴?”
孙悟空见状,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凑上前去:“道长好眼力!我们正是新来的。这不正要去工地,被这几位老师父拦住问路哩!”
说话间,他暗中使个眼色,老和尚会意,忙低头退后。
道童将信将疑,上下打量孙悟空变化的和尚——只见他身形瘦削,僧袍破旧,倒也似个长年劳作的。
再看猪八戒变的胖和尚憨态可掬,沙僧变的蓝脸和尚沉默寡言,都不像有甚能耐的。
“既然如此,还不快随我去工地!”道童喝道,“今日三清观正殿上梁,缺的就是人手!”
唐僧在马上合十道:“这位道长,贫僧乃东土大唐……”
“管你东土西土!”
道童不耐烦地打断,“入了车迟国,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陛下有旨,凡僧人皆须服役赎罪!来人,给我锁了!”
官兵应声而上,哗啦啦抖出铁链。
孙悟空心中暗笑,嘴上却道:“道长且慢!我们愿去服役,只是这几位老师父年老体衰……”
他指了指老和尚等人,“您看是不是……”
“废话少说!一个都不能少!”道童一挥鞭,“锁上!”
就在铁链即将套上老和尚脖颈的刹那,孙悟空忽然“哎哟”一声,作势滑倒,身子一歪,恰撞在两名官兵身上。
那两人站立不稳,踉跄着向道童扑去。
道童猝不及防,被撞了个满怀,手中皮鞭脱手飞出。
他还未及怒骂,忽觉脚下一空——不知何时,地面青石板竟裂开一道细缝,他右脚恰好卡了进去,拔不出来。
“道长小心!”孙悟空假意去扶,暗中却捻诀施法。
只听“噗噗”数声轻响,场中忽然腾起一阵黄蒙蒙的烟雾,带着刺鼻的胡椒味儿。
官兵和道童们顿时眼泪鼻涕齐流,咳嗽不止。
“咳咳……怎么回事?!”
“我的眼睛!”
烟雾弥漫中,孙悟空低喝一声:“师父先走!老和尚,你们往西边山林里去!”
唐僧会意,一勒白龙马,那马通灵,四蹄生风,眨眼便冲出十丈开外。
猪八戒、沙僧护在左右,随马而去。
老和尚等众僧还在发愣,忽觉身上一轻——“咔嚓”数声,他们腕上脚上的铁链竟齐齐断裂,断口平整如刀削!
“还等什么?快走!”孙悟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不见人影。
众僧如梦初醒,互相搀扶着往西边山林奔去。
有几个体弱的跑不动,便觉有一股柔和之力托着背脊,脚不点地地往前飘。
此时烟雾稍散,道童勉强睁眼,只见那群和尚竟要逃散,又惊又怒:“反了!反了!给我追!”
官兵们揉着眼睛正要追赶,忽见那瘦和尚(孙悟空所变)挡在路中,笑嘻嘻道:“诸位,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滚开!”一名魁梧官兵挥刀便砍。
刀至半空,却砍不下去——那和尚只伸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刀锋,任那官兵面红耳赤地使力,刀身纹丝不动。
“你这刀……”孙悟空故作惊讶,“莫不是纸糊的?”说着手指一弹。
“铮”的一声清鸣,那精钢打造的腰刀竟从中断为两截!断刃“当啷”落地,官兵握着刀柄,目瞪口呆。
其余官兵发一声喊,齐齐扑上。孙悟空哈哈一笑,也不躲闪,任由他们抓住自己胳膊腿脚。
“抓住了!”
“看你还往哪儿跑!”
七八个官兵将他死死按住,又有几人取来最粗的铁链,将他从头到脚缠了七八圈,捆得如同粽子一般。
道童一瘸一拐地走来,冷笑道:“看你还有何本事!”
孙悟空眨眨眼:“本事没有,把戏倒有一个。”说罢,深吸一口气,胸膛鼓起。
官兵们正疑惑,忽听“嘣”的一声闷响——那拇指粗的铁链节节崩断,碎片四溅,打在官兵甲胄上叮当作响!
不待众人反应,孙悟空身形一晃,竟分出十几个一模一样的分身,个个笑容可掬,将官兵们围在当中。
“道长,还追不追了?”
“这位军爷,您刀掉了。”
“哎呀,您的裤带怎么松了?”
十几个“孙悟空”同时开口,七手八脚,有的拍肩,有的拽衣,有的干脆夺了官兵手中兵器,随手一扭,便拧成麻花。
官兵们何曾见过这般阵仗?只觉眼前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