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太医诊治过后,再行处置。”
清润平和的嗓音,却是掷地有声。
昌远伯当即收回手掌,恭敬地颔首应是,又忙将其身边的太医请进屋内。“伯爷这……“田妈妈惊怔在原地,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也没有理由阻拦太医进门。
院内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那少年是何来头,竞让昌远伯如此敬畏,甚至连太医都能随意请动。
跪在地上的庶女池萤抬起头,看向那道声音的来处。少年敛眸的刹那,恰好对上那双水光潋滟的杏眸,也看到她清瘦白皙的脸颊上通红的掌印。<1
内寝中,殷氏听闻脚步声,虚弱地睁开眼,见竟是一位脸生的大夫,心下一惊,忙向昌远伯哭诉道:“伯爷,咱们的儿子没了,流了那么多血,大夫都说回天无力,你还要让旁人来看我的笑话吗?”昌远伯让她低声些:“这是宫中的太医,平日只为宫里的娘娘诊脉,府上贵客特意将人请来的,医术岂是民间大夫能比,请人家替你瞧瞧,岂不是更好?殷氏腹痛如绞,挣扎着就要起身,“孩子都没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不治…”
昌远伯急忙按着她,“别胡闹,外头是……他低声说了个名字,殷氏霎时脸色一白。
昌远伯:“否则凭我也能给你请来太医?”殷氏气焰再盛,也不敢惹那位主,只好顺从地让林太医诊脉。横竖咬死是池萤推的她!
林太医凝神诊脉,斟酌片刻道:“夫人脉象细弱无力,胎元受损,的确是小产之状,只是五个月的胎儿或已初具人形,伯爷还是尽快请稳婆为夫人接生清理,确保胎盘排尽,下官这就为夫人开具补血化瘀及温补调理的药方。”昌远伯连声道谢,殷氏依旧泪流不止,可心里惦记着一事,不好当着太医的面说。
等那林太医去开方子,才拉着昌远伯低声道:“带颖月去见人…1昌远伯猜到她的用意,记在了心上,让二姑娘池颖月到那位殿下跟前露个脸。
稳婆这时也赶了过来,昌远伯不便留在屋内,命稳婆立刻入内,为殷氏清理胞宫。
他请林太医至廊下,叫管家封了诊金,再三道谢。十岁的池颖月得了父亲吩咐,行至少年身前,盈盈施礼:“小女颖月,见过殿下,见过徐公子。”
徐衡打量她一眼,又看向身旁少年,意味深长地一笑。少年淡淡颔首,眼皮未抬,只瞥眼那跪在地上的小姑娘,问林太医:“殷夫人小产,可是推操摔伤所致?”
池萤闻言眸光微闪,带一丝希冀地抬起头。林太医思忖片刻道:“依脉象来看,夫人脉细如丝,胎元不固已久,但无跌摔损伤导致的涩脉,夫人也并无血崩之象,下官推测,胎儿或于先前已有伤堕之患,方才摔倒时刚好引发下血,这才导致小产。”少年嗓音平静:“所以说,并非摔伤才致小产,夫人这胎本就是死胎?”昌远伯、池颖月皆愕然看向林太医。
林太医方才也是说得委婉了,七殿下直接道明,他也不再拐弯抹角,便道:“正是。”
林太医如是说,昌远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那大夫隔三差五来请脉安胎,岂会不知胎儿状况,昨日都说还好好的,想必早就串通一气,把一切推到池萤身上。
一旁的田妈妈急着插嘴道:“再怎么说,三姑娘推人不假,奴婢们亲眼所见!”
池颖月为了维护母亲,也跟着点头撒谎。
池萤眼眶通红,直摇头道:“我没有推母亲,的确是她自己摔的……”田妈妈拧眉道:“三姑娘敢做不敢认吗?”“够了!“昌远伯不愿再在贵人跟前闹笑话,“真相如何,我自会彻查!”他朝那少年赔了个笑:“今日多亏殿下,让您见笑了,下官这就送您出府。”
少年抬手令他止步:“不必了,伯爷处理家事要紧,今日叨扰贵府,这便告辞。”
昌远伯只好吩咐管家前往送客。
少年离去时,垂眸扫过身边的小姑娘,却见这姑娘也在瞧他,杏眸通红,泪盈于睫,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他心头无端地一软,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下。出了府门,徐衡在他耳旁笑道:“以往不见殿下爱管闲事啊。”晏雪摧漫声一笑。
举手之劳,就当日行一善吧。<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