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相思
“母亲,父皇这次到底是什么意思?”
萧文舟阴晦着眉目,踱来踱去。
他不甘,明明狩猎时的围场安排了一层又一层的人马,结果还是被萧序安逃了过去。
在他大喜于太子坠崖的消息时,想到母亲嘱咐与他的话,万事小心,万事仔细。
为了防止有些人命大,他又连忙让手下的暗卫分兵两路从山的两翼包抄过去,若是人死了,就补上两刀,再将四肢和头颅割下来喂给山间野兽。若是没死一一,没死也得变成死的才行。
可寻了一遭,连个人影都没有见到,甚至没看到血迹的踪影。山下痕迹一切如常,与未曾有人掉下来一样。难不成真有人这样命大,这小畜生真是八字够硬,小时候那般磋磨他都活了下来。
萧文舟的脸庞下半部分气得抖动,跟被热物烫着了似的。他的声音尖而躁,携着阴狠,这些年来由着郑贵妃托举,还有各方谋士划策,扩展到如今的地位,不免有皇帝的放纵和运气的加持。宁王的气性也是愈发的大。“长川!“郑卓英呵斥住宁王的急迫,“我与你说过多少次,要忍,要等,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如何担得起帝王的位子?”宁王深呼吸下,往郑贵妃的前面迈去,后牙咬着道:“母亲!我真的受不了了!我看见萧序安那个贱东西出现在我面前就头疼!恨不得将其五马分尸!”“母亲,明明您才是父皇最爱的女人!明明我才是皇长子!”就因为曾经的出身不如将军府,便要让他们二人同时在身份上屈居人下这么多年,萧文舟对皇帝亦是在岁月流淌的过程中生出怨愤。萧文舟的面前推过来一盏茶,香气扑鼻,凝神明目,他现在是完全静不下来,忙活了一大通结果什么都没有捞着,还在最后的关头被完全盖住风头。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居然能将那么大一只老虎猎来,引得父皇回忆起当年的自己,若非萧序安的如今无后,他也不敢想象父皇是否会偏向于正统的太子殿下。
“老皇帝如今的身体大不如前,长川你急什么?”郑卓英手上的蔻丹有三四个是鲜艳的正红,抬起眼皮之后有部分眼白露出,似是毒舌对着人吐露蛇信子那样阴冷。“你父皇死了,传位于你,便是庶出又如何,你会是未来的帝王,是这王朝最纯正的血脉。”
被郑贵妃说得舒心,宁王喝了口热茶,又给自己满上,见母亲那边只余半盏,起身给她倒上,“父皇如今性子愈发是难以捉摸,母亲陪着他怕是收了不少委屈。”
单是他与萧平山说话时,都要谨记着郑卓英祝福的模样,要是一个能掌控在手里的皇子,有能力但是更会听取皇帝的意见,事事以萧皇的心心情为主。务必要察言观色,务必要谨小慎微。
“长川,你记着,只要你好,本宫便不会有丝毫委屈的地方。咱们母子的二人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本宫助你扫清一切障碍,包括老皇帝。”“父皇如今病了,那枚并未舍得给出天山雪莲倒是派上了用场”。太子殿下推着秋千,与卫梨说些朝堂之上的事情。
他口中称作的“父皇”这一称呼,半分尊敬都无。甚至因为萧平山屡屡放任和作弄太子妃的地位生出更多的凛寒杀意,一把老骨头,整天疑来疑去,末了连自己的后宫都管不好,前些时日又掉了几个未成形的婴孩,不知道是被哪家善妒的主子处理掉了怀着身孕的妃子。“那他运气挺好的”,才病了就能有雪莲这样的神乎其神的药物待着,太医院的医者都能少些责备和砍头的风险。卫梨仰起下巴,目光倒着看萧序安的神情他的眼睑下方隐藏着疲惫。
就算是自己去亲吻他,抱着他,萧序安的累都不能有明显的缓解。萧序安说过读不懂她的眼睛,其实反过来也是,太子殿下的眼睛里时时刻刻也在盛放着许多东西。卫梨能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看到对于自己的珍视和怜惜,可有的时候,还有些他自身愈发深沉的漩涡。在这样的世界,幼年时备受欺凌的小孩,到与宁王抗衡,被皇帝忌惮。作为太子,萧序安走的每一步如是在崖边,青石中还嵌着尖利的刃。卫梨早就知晓他会有残忍的手段,知晓他在对待许多人许多事上并不良善。她说过多次为君者应当是一个清正英明、惠泽百姓的人。其实卫梨说的不对,生在权力中心心的漩涡之中,每一次对峙都是毫不留情,每一次刀起刀落都伴随着你死我活。
以卫梨的思想去行事,只会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一毫。卫梨拍了拍萧序安的胳膊,声音似风铃清澈:“那我们要不要把雪莲偷过来。”
给她的太子殿下补补身体,敬他在风雨中奔波,在荒山上无畏。皇帝不配,只有他的太子殿下值得。
若说以前拿来被做狩猎时的彩头,还是有下药用毒的可能性的。可最后皇帝没再提那株神药,即使有人猎得山君也没什么奖赏,夸赞言语几句谁都会说,况论萧皇总能转移到打压和告诫太子为人处事上来,放大瑕疵,恨不得做鸿沟来说事。
“若是他都要用了,总不能是给自己下毒吧。"卫梨继续道:“说不定老皇帝一开始就是把东西留给自己的。”
的确有这个可能,但是经了皇帝手的药用东西,再怎么有足够安全的可能,萧序安也不能将它冒险拿给阿梨。
“已经安排了手下人去北地寻找雪莲了。”萧序安摩挲着卫梨的发梢,头发太长之后在末端也生出点点毛躁的雏形。“阿梨放心,我会把它带到你身边来的",想来阿梨还为见过雪莲这东西,不免好奇,的确雪莲的画册要比寻常鲜花漂亮许多。阿梨值得看见世上一切美好的事物。
“那就任由着老皇帝吃了雪莲身体再变好吗?”卫梨不想让萧序安继续被皇帝掣肘着,他不能总是为了迁就她屡屡被萧平山拿捏住什么。
皇帝死了就好啦。她现在希望对方直接病死好啦。太子安插在宫中的人查出些有趣的东西。萧序安捻搓着阿梨的衣领,用一贯柔和的声音:“不会的。阿梨想谁死,对方就会如你所愿命归西天的。”卫梨的头顶落下太子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