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庭院内的茶水篮也带了出来。
刘明月不由失笑，而后气定神闲地坐下，无比和颜道：“继续，诸位别光让秦夫人一个人说，你们都有机会，一个一个给我违约。”她虽是笑着，身上气势却分毫不减。
众人闻言生出和秦素华方才相似的忐忑，但也只是犹豫一瞬便再度接连开口：“你所谓的合约就是让我们不找那些狐狸精的麻烦，成日维护那种人，你是不是也是谁的外室？”
“还是说你是外室生的！”
“你成日戴着面具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到底有多见不得人？”“我观这明月楼平地起高楼，你一个小娘子家家，谁知道是不是也攀附了谁？”
刘明月饶有兴致地听着这些泼给自己的脏水，听她们几乎每人都讲了句或重复或全新的，唇边牵起的笑意始终不变。而在所有人都说过话后，她终于慢悠悠地开口：“不好意思，首先，本人的亲爹实乃亲娘的正夫。”
她的声音依然掷地有声，且如此不按常理出牌的回应只叫在场众人目瞪口呆一一
什么叫爹是娘的正夫？
“其次！"刘明月加强重音，眯起双眸在她们面上扫视一圈：“吾虽然确实风流了点，但吾只喜欢身心心清白且容色出众的年轻男子，你们指的那些不知道历经几手的丑陋货色就不要拉出来攀扯吾了，成吗？”说完她自顾自沏了杯茶，却是递给身后的姜枝。这般云淡风轻的模样令原本只是奉命前来的众人一下子群情激愤，纷纷指着她“你”了起来。
“我什么我？"她也指向自己，单腿摇了摇散漫道：“觉得吾很棒？欢迎你们随时和吾学习，吾可以不收取束修，唤吾一声师傅′便行。”说完她又给自己鼓掌，四两拨千斤下令众人只觉先前对她的恶语相向反而是自取其辱。
就在闹事者都不知该如何继续之际，先前即使控诉也保持最佳风度的傅淑琴缓缓开口：“特使大人，妾身知晓您身处庙堂之高，惯来瞧不起我们这些依附丈夫的妇人。可妾身实在不懂，您为何要维护那些自甘堕落的女子？”刘明月弯唇“啧"了声，跳过她设下的坑依然以自己的方式作答：“首先，吾实在是一个平等看待所有人的特使。所以在吾眼中，你们与她们并无区别。”“你怎么能这么说？"竞被和外室相提并论，饶是体面如傅淑琴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迎着所有人愤怒的目光，刘明月继续道：“吾以为，这世间唯有女欢男爱之事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
“你说她们自甘堕落，可她们的出身不如你们，生之时也与你们一样并无读书、做工、为官的机会……难道她们不想有别的选择吗？害你们与她们别无选择的又是谁？”
说到这里她声音变缓，定定地看着睁圆了双眼的贵妇人：“吾对此甚是遗憾，是以便如你们所说的那样给她们不用再堕落的机会。”“如今姜枝靠扫洒也能养活自己，天救自助者。傅夫人不该像原谅你家老爷一样，原谅她们的浪子回头金不换吗？”傅淑琴愣在原地，张了张口但到底还是“呵"了声，接着避开她如炬的目光仍用问题反问回去：“大人对她们如此理解，如此心善，难道我们就不是女子吗？您怎么就不帮帮我们？”
说完她又看看身边诸多与自己一样的妇人，想要寻求她们的认同。“我可以帮你们和离。"刘明月当即斩钉截铁道。“和离？你是不是疯了？“话音刚落，在傅淑琴未及反应过来前便有人迅速嚷嚷起来，且语带撺掇：“得了，她就是铁了心要维护狐狸精，咱们不能放过她！”
罢了，这是又绕回最初，还是赶人吧。
刘明月站起身刚要呼唤躲在不远处的赵凭，不料背后大门忽然打开，一道迅疾如风的身影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