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想起
萧易猝不及防,从未想过自己的心思会被这般直接地挑明。但一想到对方是传闻中从来不按常理出牌的刘明月,愕然间又觉得她问出这个问题没什么奇怪的。
只是,她这是何意?萧易毫无应对之力。
正当对座的俊秀男子不知所措之际,刘明月嘴角微弯,语气随意道:“本宫记得,萧公子似乎参加过八年前的上林宴。”“是,但臣落选了。"萧易状似轻松地自我调侃道。“毕竞名额有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刘明月点点头,面上笑容多出几分看不出真假的惋惜之意。
“殿下说笑了,原是臣不够好。“萧易头一回直面她的语出惊人,心下一跳跟着一跳。
刘明月自是看出他的震惊,心中做出与对刘章同样的评判,慢悠悠道:“公子何必妄自菲薄?时人皆道兰陵萧氏有对不折不扣的双璧,本宫觉得大家说得没错。”
萧易对萧晏相关向来敏感至极,更何况还是在她口中被并列提及,瞬时也开始试探:“殿下如今,可是觉得臣的弟弟成长颇多?”嗯?刘明月敏锐地从这句话中捕捉到良多,面上却未表现出来。她想,看来方才萧易急匆匆要去的地方便是明月楼,且他也确实知晓萧晏与她在过去的交集。
可说到成长?难道她曾经在此人面前表示过萧晏不成熟吗?她觉得她不至于如此。
刘明月难得有些迷茫,看着萧易不动声色道:“男大十八变,有些变化再正常不过了。”
萧易完全没看出她实则不记得有这桩事,轻叹了口气继续给萧晏上眼药:“当年二弟不懂事,夜深了还过去叨扰殿下……幸得殿下不怪罪,也是我这做哥哥的没有管教好弟弟。”
“本宫向来是这样宽仁大度的。"刘明月微笑,肯定自己的话语顺口就来。“殿下当真是臣见过最为风趣的人。“萧易真心恭维道,接着颇为无奈地略微苦笑:“殿下有所不知,在下的弟弟……因他母亲的事素来有些喜欢钻牛角尖,性子实在称不得好。”
“是吗?"得到了想要的讯息,刘明月不咸不淡道。然而萧易没有察觉到她隐隐的不快,拉踩完弟弟又说回到驸马之事上:“不知殿下如今喜欢怎样的驸马?臣……”“萧公子的午休时间可是比旁人要长?“刘明月笑着打断,将目光投向恰能看到护城河粼粼水波的窗外:“听说武库署有迟到便罚俸的规矩,本宫不希望萧公子破费。”
“多谢殿下提醒。“萧易与她相处着确实有些忘记了时间,闻言感激道。罚俸于兰陵萧氏的长公子而言自是不算什么,可萧易的上峰是萧崇的人。他不敢想若在祖父眼皮子底下做出军中最忌讳的不守时之事,会迎来怎样的风暴,而祖父历来更喜欢萧晏……
思及此他连忙起身,再度对刘明月行了一礼:“今日与殿下相谈,臣受益良多。”
“慢走。“刘明月坐在原位颔首,轻轻扯了扯嘴角,没有起身相送。窗外水波中飘荡着天光云影,她重新看过去,手中不自觉地用小木棒搅动起未用几口的饮子。
她想起来了。
数年前她择选驸马的上林宴前夜,有不少打探到她晚间会来太液池的公子假装偶遇,接着同她表明心迹,试图在她正式选人前做最后一搏。能入上林苑的公子长得都不差,她那会儿觉得有趣,索性坐上秋千听他们排队挨个说,不回应也不拒绝。
唯独有个排在最后的是例外,他的年岁一看就特别小,大晚上还戴着篱帽试图遮遮掩掩。
他是她那晚唯一明确拒绝了的人。
轮到他上前时太液池仅剩二人,少男眼中藏不住欣喜与忐忑,即使隔着轻纱与夜幕依然清晰可见。
刘明月觉得他的眼睛一定生的很叫人难忘,只可惜到底在晚上。他很虔诚,给她带来的感觉也很轻松。但她已经决定了要选崔玄为驸马,并且他的年纪确实小了些。
虽说那时新朝刚建立不久,多数人成婚依然很早,可她十九岁时对驸马属意的年纪是十七岁。
在他小心翼翼地说完心意以后,刘明月与他聊了几句,也对他实话实说:“本宫已经有心上人了。”
感受到他被拒绝后瞬间的黯然,她又难得宽慰了句:“公子不必沮丧,你很好,就是年纪小了些,本宫现在喜欢更成熟一点的。”他先是愣了愣,而后不停地点头,似乎还想要再说点什么,但终究没有。秋千在石阶上,所有人来见她时都是仰望的。他抬头看向自己的眸子犹带水光,轻纱浮动间刘明月仿佛窥见他许下了什么信念。
之后他自然没有纠缠,对她道了声"抱歉"就行礼离开。他剖白心意时没有告知她姓甚名谁,不知是忘了还是如何,而她在那之后也没有去找人了解。
就这样,一晚上的记忆尤深,到后来终究只化为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而刘明月在与他相处的期间也一直知道不远处还有个年轻公子,本以为是下一个前来表明心意的,但对方又很快离去了。既非刺客她就没管,如今想来原是萧易。
将记忆彻底重拾时刘明月不禁笑了,原来十四、五岁的萧二公子是那样的。他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她停下手中搅动饮子的动作,将面前的点心推给身旁显然欲言又止的东方雁,笑眯眯道:雁姨,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就问吧?”锦鲤状的点心晶莹剔透似琉璃,味道酸酸甜甜的和模样一样好,东方雁已经吃完了自己的,此刻有些不好意思要她的。但刘明月直接用小勺将锦鲤毫发无伤地舀起,递到她嘴边。于是东方雁怔了怔,终是笑容腼腆地吃掉了它。“雁姨,我现在可是郡主了。"刘明月也笑着看她,颇有些拍拍胸脯做大王的意思:“你往后尽管横着走,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都不用怕。”
接着她话音一转,神色又添几分郑重:“不仅有我,阿鱼可厉害了,如今整个明月楼都是她在罩着呢!”
东方雁的手兀自攥紧了些,而后极为缓慢地点点头,选了桩没那么痛的来问:“明月,我听说……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