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水匪
“二哥,你同我说句实话。你是因为公主姐姐才提出护送我去江都的,还是因为真心关爱我这个小妹?"此时萧宝璋也坐在去往江南的船上,百无聊赖间向萧晏发问。
倒也不是为了真的得到一个答案,实在是只有提到刘明月,他整个人才像是有了神魂。
虽然萧晏平素的话称不上多,但也绝非寡言之人。可他打从上船起就变得很沉默,整个人还显得有些游离,仿佛只留下一具躯壳在这。不知是不是与此次的目的地是郑姝曾经入道的江都有关,萧宝璋记得小时候他也曾一声不吭地带着文竹离家出走过,去的就是那里。“宝璋,晕船药早晚一粒,该用药了。“果不其然,萧晏很快对萧宝璋笑了笑,答非所问之余又接着提醒道:“出发这么久,我们可以给元夫人报声平安了。说完他抱歉地看向萧宝璋,他无法回答她的问题,只能选择如此蹩脚地转开话题。
直白表达情感的话语他说不出口,数年前在上林苑的那次其实已经用去了他所有的勇气。
但他想要追随刘明月步调的愿望从未变过,如今江南恰有匪患,萧宝璋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离家,他不希望妹妹同当年的自己那样孤立无援。“知道啦,二哥。“萧宝璋点头应下,本来她也只是想找人聊聊天。现下她有些克制不住的兴奋,因为她正在离家出走,除萧晏外家中只有元槿知晓缘由。
开春后她和郑观山都通过了太学的考核,正迎来授官的关头。若她是男儿,想来萧复早就为她将来的官路考量起来了,哪会像如今这样完全不当回事,只一心记挂着要元槿给她相看。什么最疼爱女儿,全都是虚的。
祖父萧崇虽说支持她领一份属于自己的官职,但话里话外都是会给她挑一个体面的闲职一一硬刀与软刀都是刀子,从来没有区别。兰陵萧氏这几代人大多尚武,她自小也有好好练功。这次考核她的骑射可是头名,整个太学也没有人能打得过她。
祖父与父亲不在意,但她和元槿一起对她的将来进行过规划。她想先出去闯闯,将来再入禁卫军。
荣幸的是,去岁她与郑观山携手完成的治水策论得到了远在江南的谢央的赏识,这位久负盛名且文武双全的娘子提出愿意举荐她们来江都任职。谢氏自虞朝建立后便举族迁至江都,只因乱世时一族唯有谢央所在的城池未破。
她夺走前任夫婿的虎符,亲自登上城门指挥守城,在江南各地百姓都被迫流离失所时将江都守得似铁桶。
萧宝璋和郑观山都很仰慕谢央,双双接受了她的邀请。不过郑观山近来得跟着冯北望一起筹备太学往各地扩招的事,萧宝璋便自告奋勇先行过去探探路。“公主姐姐比咱们先出发,不知会不会也走水路。若是走水路,要是能碰上便好了。"除却激发萧晏开口,萧宝璋自己也很想念刘明月。一路上她都很怀念先前与刘明月同去汜水县的旅途,关于仕途上的事她们肯定有许多话可以说。
她全心想着前途,萧晏则不可避免地沉浸在与刘明月的初遇里。那段时期他因仪容有碍而以帷帽示人,并且屋漏偏逢连夜雨,他的嗓子正处在变声的最后阶段,很难听。他不愿过多开口,尤其在刘明月面前。后来他的仪容与嗓音都好了,她却刚好在那天留书告别,生生错了开来。“目的地相同,总会相见的。“他面上的笑容很浅,眸光飘向昏沉一片的窗外,浙淅沥沥的小雨仿佛打湿了船桅。
记忆里也是一场春潮带雨,承载了他有生以来最美好的梦境。大大大
五日过去,刘明月所在的客船终于驶入扬州辖区,她逐渐适应了水上的行程,每日两粒的晕船药也减至一粒。
她开始与东方鱼谈论起此行要务,除查探长风寨外,她还要为江南择选一位定水神针。
“谢央如今虽不在官场,但她应是个有主意的人,不会坐以待毙,从前夺虎符之事便可见得,听说她还有个侄女谢邈与她走的很近。“她已经有了人选,人选的继任者也看好了。
如今的扬州刺史是谢氏家主谢温,待他告老,京中便会派下新人接任。然而谢氏与其余几个世族本就在江南扎根多年,即使换了新的刺史,底下的人也都来自他们,扬州郡还是全由他们掌控。东方鱼对此点点头:“我先前在江都时也听过她,谢氏整个迁过去后她先是去了道观避居,不到两年便重新归家。许多有利于民生的政策都有她的推动,不过大多是给她的兄弟收拾烂摊子。”
“怎么全天下都在上演这种戏码,真是看累也看够了。"刘明月轻撇嘴角,面露鄙夷地接着道:“危急关头才想起找人擦屁股,擦不干净就是对方的锅,若擦干净了便是他们过河拆桥的时候,由此往复。”“我们还没有用晚膳。"东方鱼认同之余提醒道。“你也就与我说正事时话多一点,话糙理不糙嘛。"刘明月支起下颔对她眨了眨眼,嘴角上扬,又变回生龙活虎的模样。东方鱼低笑一声算作默认,而后抬眼看向映上欲落日头的沿岸风光,估算起剩余路程。
“天黑以前我们应当可以到吧?“刘明月一看便知她在想什么,将她做出的结论直接道出。
“差不多。"东方鱼也笑了,继续说起事先部署过的安排:“重生门在江都与吴县都有分堂,出发前我已传过书信,江都分堂的人会在码头接我们。”“这下我能吃到鱼汤和红烧肉了吧!还有滑鳝丝、煮干丝和炒春…“刘明月格外期待道,她已经连喝了五天粥,实在是太想这几道在梦里没能入口的佳看“都提过了。"东方鱼的声音变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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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了。"下一瞬,她面色一沉凝重道。她无声地握起放在软榻边的刀,刘明月也解开剑身上的缠布,一样正色道:“还不少。”
江都分堂的人传回讯息,近来这边闹的水匪都喜欢在往来船只放松警惕、即将抵达码头时突然出现,收取高额的“保护费”。给了钱或者等额宝贝才给通过,仿佛一道天然关卡,嚣张得完全不将官府放在眼里。
并且所谓的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