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扭曲而癫狂,既象是一种眩耀,更象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挑衅。
说起来,普通的凶杀案,哪怕再残酷惨烈,也轮不到特搜队插手。
但眼前这种超乎常理的破坏力,以及受害者非人的死状,显然已经超出了常规犯罪的范畴。
警队第一时间上报了东都警视厅,警视厅又传达给特搜队,发出协助调查指令。
高晋一听说案发地点在观澜区,立刻联想到了昨夜自己负责的抓捕行动,于是主动请缨,接手这件案子。
他连休息都顾不上,直接带着心腹手下赶了过来,希望能找到新的线索。
“咦?”
周亮忽然指着破洞前的一片局域,发出了疑问:
“高队,刘警官,你们看这里,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高晋闻言,视线投了过去。
那是一片大约十几平方米的水泥地面,相对于周围的血污狼借,显得异常“干净”。
虽然并非一尘不染,但明显没有那些喷溅的血迹和散落的碎骨头烂肉,仿佛被人刻意清扫过。
而正对着这片局域的墙角,则堆积着更多的工具、杂物和尸块。
刘远见状,以为周亮是在质疑自己职业素养,于是连忙开口解释:
“我们的人都很专业,绝不会犯下破坏现场的低级错误。”
“这片局域,根据法医推测,可能是昨夜风雨太大,从那个破洞里灌进来的狂风把它吹成这样子。”
“不对”
周亮走到那片局域近处,仔细观察一遍后,摇头反驳:
“如果是风吹的,从空气动力学上说,气流应该是呈扩散状的,不会形成这么一个边界分明的扇形局域。”
“而且你们看,那些被吹飞的杂物堆积形态,更象是被一股持续而强劲的定向气流反复冲击所致。”
高晋赞许地点了点头,认同了周亮的判断。
阿力则不解地挠了挠头,也添加分析推理中:
“难道是凶手清除线索造成的?否则怎么会把地面弄得这么干净?”
“但是他为什么只清扫这一块呢?”
“这不是在清理现场。”
高晋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而是一种战斗中,形成的馀波”
说话间,他目光深邃,再次落回了屠宰台上那个深陷的拳印上。
就在这时,“丁铃铃——”,一阵急促的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刘远立刻抱歉一声,从口袋掏出手机。
他走到一旁接听,为了不影响现场,刻意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的惊讶还是传了过来。
隐约听到的对话内容,好象是在和属下沟通某件事情。
“什么?”
“昨晚我们分区丢失的那辆警车,刚刚在文川区的银湖路找到了”
“好,你先开回来,做好检查和交接记录,等我回来后再说”
听到“警车”二字,高晋眼神一动。
“丢失的警车?”
“是的。”
片刻后,刘远快步走回,见高晋提问,便解释了几句:
“昨晚我们分区警署,不是接到命令配合贵部的行动,在周边设卡警戒吗?”
“我的一名同事在执勤时,他的巡逻车被一位自称是特搜队的长官给紧急征用了,说是要去追踪重犯。”
“那位长官当时还出示了证件,好象好象也是姓周。”
“同事回来后就立刻上报了,但我们向上面核实,并没有查到有征用记录。”
“不过,现在车找到了就好,那位长官想必是贵人事忙,忘记登记和归还了。”
说着,他还下意识地瞅了一眼站在高晋身后的周亮。
周亮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变,脖子下意识地缩了缩。
随后,与身旁的阿力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
好在高长官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追问。
这让周亮不禁稍稍松了口气。
高晋的注意力全然集中在眼下这幢案情本身的疑点上。
他目光幽森,审视着那具悬挂在铁钩上的尸体和墙上的血画,大脑快速运转着。
凶手和死者,显然都不是普通人。
尤其是凶手,其展现出的纯粹物理破坏力,高晋自问,就算自己穿上生物殖装铠甲,也只能用拳头勉强做到。
这说明,此人的实力,很可能不在自己之下。
是能力者之间的仇杀,还是另有隐情?
高晋不可避免地将此案与昨夜的行动任务联系起来。
那些被捕的诺亚组织成员,一个个嘴硬得象茅坑里的石头。
他们似乎经过特殊训练,或者有什么把柄在诺亚组织手里。
以至于宁愿咬破藏在嘴里的毒丸,自我了断,也不肯泄露半点口风。
只有少数几个在特搜队的审讯手段下,承受不住重压,精神崩溃,才吐露出少许情报。
他们这次行动的代号叫做“猎魔行动”,目标是孤儿院里的一位年轻男子,名叫“微笑恶魔”。
而这位“微笑恶魔”,恰恰就是近期声名鹊起的某个连环变态杀手。
深深凝视着墙上那张宛如恶魔一样的笑脸,一个大胆的猜测在高晋心中隐隐成形。
但是,还有一个疑点
徐浩这个内应传递的情报,为什么说诺亚组织是针对孤儿院里的孩子们?
是这小子故意隐瞒,还是情况紧急,确实没能说清楚?
高晋思索片刻,遂对刘远下达命令:
“你们结束现场勘查、尸体检验后,把这件案子的所有相关资料,整理成一份文档,送到我那里。”
“是!”
刘远闻言,立刻立正答应。
高晋交代完,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时,却又象是想起了什么,转回头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