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更是深渊向他张开的、无法逃避的巨口。
“都别跟来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却比之前的嘶吼更让人心头发寒,“你们,立刻带着伤员撤到山下封锁线!守住山脚!无论山上发生什么,绝对!绝对不准任何人再上来!违者……就地击毙!”
赵桐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你想干什么?!一个人去送死吗?那是……那是邪魔!你一个人顶个屁用!”他的手也在剧烈地颤抖。
陈默甩开他的手,眼神如同淬火的钢钉:“我不是去送死……老赵。”他顿了一下,声音更低,带着一种冰冷的绝望,“我是去结束它。”他的左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前战术背心的口袋里——那里紧紧贴着那枚灼热无比的骨戒。“我姓陈……这件事,只能姓陈的才能结束。”他抬手指了指屏幕上那个缓缓旋转的血色标记,“它点的名。是诅咒……也是钥匙。”
赵桐死死盯着他,脸上的皱纹因恐惧和激动而扭曲。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他知道陈默身上背负着什么,那“陈”姓在这片土地上曾有过的、古老而讳莫如深的历史。那些横死的脸,那血月,这复苏的根须……一切诡异的核心,似乎真的都指向了那个被遗忘的姓氏。他颓然放下手,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疯子……都是疯子!祖宗造的孽……”
陈默不再说话,深吸一口充满了血腥、硝烟、腐甜和泥土气息的致命空气,猛地转身,如同扑向宿命的幽灵,端着沉重的枪支,独自一人冲进了前方那片被血月笼罩、盘踞着恐怖根须、充斥着低回心跳声的、更加浓稠粘腻的黑暗。槐花的香甜在此刻,是地狱送来的请柬。
他的身影在血月映照下投下长长的、摇曳的孤影,迅速被蠕动的林木和黑暗吞没。
前方的路愈发黑暗崎岖,被根须撕裂的恐惧感却并未消散,反而沉淀下来,化为一种冰冷而粘稠的感知,如同淤泥般缠绕着陈默的脚踝。每一次抬腿,都仿佛在挣脱某种无形的吸力。那些曾在林中疯狂袭击的、手臂粗的“幼体”根须,似乎暂时隐藏了起来。但陈默知道它们并未消失。他的神经紧绷着,枪口警觉地扫过每一处阴影。空气里弥散着另一种更加细微、却更加令人不安的声音——一种持续不断的、湿润的“沙沙”声。起初很遥远,随着他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清晰。仿佛是无数细小的啮齿在啃噬、又像是无数微弱的吸吮。
借着稀薄的血月光,他终于看清了声音的来源。
脚下,身侧……目光所及的每一寸泥土表面,都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密、鲜嫩的、近乎透明的、带着暗红色毛细血管纹理的细丝!它们从地表的每一个缝隙、每一片落叶之下、甚至穿过腐烂的树根间隙探出,如同初生的、无限增殖的毛细血管网络!这些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的细丝布满了大地,随着地底深处那沉重如战鼓的心跳声,有节奏地微微震颤、搏动。那湿润的“沙沙”声,正是它们在地面上、在腐殖层中、甚至在腐烂的动物躯壳上快速蔓延、摩擦、探索、吮吸发出的声音!每一根细丝顶端都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湿滑的黏液,碰到裸露的岩石表面,便留下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湿润斑点。
这些就是那庞大邪物的神经末梢,它的感知触手!它们已经渗透了整个向阳坡森林的地表!
陈默踩着这层不断蠕动、吮吸的“活地毯”艰难前行,每一步都感觉鞋底被无数细小的吸盘微弱地牵扯、舔舐,一股股冰冷潮湿的麻痹感顺着脚心悄然攀爬。恶心、诡异、又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勃勃生机感。
墓园腐朽的铁门终于出现在视野里。在血月诡异红光的勾勒下,那扭曲的门框如同张开的、残缺的巨口。空气似乎又发生了改变。之前那无处不在的槐花甜香淡了,另一种更加阴森、陈腐的气息变得浓郁起来——是地下深处淤泥特有的、混着矿物元素的死气,其中又掺杂着一种极其浓烈的、如同放大了千万倍的泥土和腐叶根须的气息。而那沉重的心跳声源头,就在这门后!
陈默在门前几米处停下脚步。强光手电的光柱刺入墓园内部。目光所及,几乎让他血液冻结!
墓园的中心区域,那座古老厚重、刻字早已模糊的高大主墓已经被无形的巨力彻底顶开!如同一个被撕破的脓包!巨大的石板碎裂、散落。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直径接近十米、深不见底的巨大洞穴!洞口边缘湿滑粘稠,不断往下流淌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泥浆状物质,发出“滴答滴答”令人心慌的回响。洞口内部的黑暗粘稠如墨,又似乎不断在翻涌,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不可测度的深渊!
就在洞口中心的上方,一道猩红黏稠的光柱如同瀑布般从血月核心笔直灌入!光柱并非静止,内部翻滚着浓稠如血的微粒,更令人灵魂颤抖的是,无数比林中小径上所见更加粗壮、布满深褐色角质化突起如同某种古老铠甲、流淌着暗红粘液的巨大根须,正蠕动着从这洞穴深处沿着光柱内壁攀援而出!它们如同刚从地狱熔炉诞生的巨蛇,贪婪地汲取着血月的光辉,表面闪烁着妖异的光泽,每一次律动都让整个墓园的空间随之震颤!空气里充斥着一种无法形容的低沉、混沌、却又仿佛饱含着无尽狂喜的……嗡鸣!
那就是“祂”!或者说,是祂伸向这个世界的、污秽的触须!
而就在那巨大的、不断流淌暗红浆液的洞口边缘,在光柱内无数巨大根须扭曲攀爬的背景下,一个佝偻干枯的身影,如同被遗忘在祭台上的破旧人偶,静静地跪在那里。
他穿着洗得发白、带着无数细小破洞的家居旧衣,身形几乎瘦得只剩下骨架,凌乱稀疏的白发遮不住头顶的皮肉。他那枯枝般的手指正以一种缓慢而无比庄重的姿态,将一件沾满污泥、似乎刚从腐土深处挖出的物品举向血月光柱——那是半截腐朽的小型石臼!石臼边缘还残留着无法分辨的暗黑色痕迹,散发着极其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