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时的怅然,哪里是那么容易消解的?他充耳不闻,投掷的动作又快又狠,步步紧逼。走投无路之下,林昭言瞥见房门口出现的一抹淡绿色,如同看到了救星。“江姑娘,江姑娘救我!“他大喊一声,同时一个闪身,蹿到了那抹身影之后。
谢闻铮刚掷出一个雪球,闻声一惊,想要收手却已经来不及,那雪球带着风声,“啪"地一下,砸中了江浸月的腿。江浸月毫无防备,身形一晃,眼看就要向后摔倒。“小心!“谢闻铮魂飞魄散,想也未想,如离弦之箭般冲了上去,手臂一伸,稳稳揽住了她的腰肢。
一瞬间,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连纷纷扬扬的雪花都放缓了飘落的速度。江浸月怔住了,看着他近在咫尺、充满关切的脸,许久才反应过来,脸色一沉,眼眸中凝聚起熟悉的冷意:“谢闻铮,你打我。”不是疑问句,是在阐述事实。
“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真的!"谢闻铮慌忙解释,手臂却依然牢牢地揽着她,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摔倒:“都怪那个林昭言,他躲到你背后,我一时没控制住……”
他急切地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江浸月伸出手,从旁边的栏杆上拂起一团雪,刻意报复一般,按在了他的左脸上。
冰冷的雪紧贴皮肤,激得谢闻铮微微一颤。但他没有躲,也没有松手,只是愣愣地看着她。体温融化了雪,冰水一滴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滚过喉结,没入衣领,却并不狼狈,反而带着一种滚烫的生命力。
雪很快化尽了。她的掌心真实地触碰到了他的皮肤,那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她的指尖点燃。
他就像炽热的烈火,可以融化冰雪。又像耀眼的朝阳,可以温暖月亮。江浸月望着他眼中纯粹的情愫,忍不住想,如果她仍是宸京时期,只用考虑婚约和未来的自己,或许真的可以,与这个满腔赤诚,青涩却执着的少年,携手走下去。
这念头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心湖,溅起一阵涟漪,却又很快平复下去。后知后觉地,谢闻铮眨了眨眼,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刚刚收回的右手上,声音因惊喜而发抖:“念念,你的手,能动了?”“嗯。“江浸月与他对视,眸光闪烁,带着几分雨过天晴的明媚。“太好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所有的克制、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忐忑不安,在这一声确认面前烟消云散。
他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几乎是凭着本能,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因激动而哽咽,承载着最为汹涌的情感。
江浸月动了动,却实在无法挣脱他的怀抱,她能清晰感受到谢闻铮的心跳,感受到他的体温,一点点传递过来,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心中百转千回,终是放下手,由着他去了。不远处,林昭言抱着手臂,倚靠在廊柱上,将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