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他装聋作哑,沉浸在这场梦中,永不清醒。让他每日私自从枕下取走她的玉佩,悄悄珍藏。那每日莫名出现在阿楚枕下的玉佩,像更锣定时敲响。提醒着他:阿楚绝不可能永远属于他。
将一切演得如寻常,便可以自欺欺人,放纵自己执迷不悟。直到阿楚离开那天。
会是哪天呢?
他又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云济楚摸累了,便把头往赫连烬身上一枕,把他当成一个抱枕对待。她打了个哈欠,发觉今夜的赫连烬难得兴致不高,便开始酝酿睡意,作画极耗心神,她很快便沉沉睡去。
赫连烬终于将手中那本又长又尽是废话的奏折看完了,他提笔,字迹捐狂,写了个几个大字一一
闲言赘语,贬至有州。
放下手中奏折与毛笔,再低头看时,发现云济楚已睡着了。她的发绕在他的身前、手臂上,散着淡淡香气,清雅悠然。赫连烬将她的手轻轻从自己小腹上挪开,把她放至软枕上躺好。昨夜他忘形,惹得她哭骂,本想着今夜任她休息。可阿楚偏偏要剥了他的衣裳,一双柔嫩的手肆无忌惮游走,这里掐一下,那里捻一下,就连腰侧的肉,都被揉了又揉。他把持了很久,又被她的问题晃了神,这才堪堪忍住。还未等他躺好,云济楚翻了个身,面朝他睡着,然后那双软绵绵的手又伸了过来。
像自行寻找水源的藤蔓。
赫连烬忍无可忍。
俯身亲了亲她的额头,她还是没醒。
床帐里只有月色清辉,赫连烬看去,阿楚的脸被发丝遮住些许,她睡得沉。他握住那只伸过来的手,放在唇边啄吻。
阿楚用这只手执笔,她的指甲齐整,透着莹润的粉色,中指的第一二指节中间的边侧,有一处茧子,她的指腹很柔软,世间最贵的绸缎也无法比拟。牙齿轻轻咬上她的指腹时,淡淡的香气传来,不同于发丝上的清淡味道,她的指尖是拂过花瓣又沾过胭脂的浓香。
阿楚有蛊惑人心的天赋。
不然,他为何脑中尽是邪念。
又或者,他本身罪大恶极。
赫连烬谴责自己,却又忍不住握着她的手往下移。覆上去的一瞬间,他险些没撑住。
这五年,他从未自渎过,可阿楚回来后,他心旌摇曳,恣睢无忌。这本是罪孽深重的逾矩,可他看向阿楚时,竞渴望着阿楚此刻是醒着的。若阿楚愿赏脸戏.…
他胡乱想着,忍不住用大掌握紧她的手。
赫连烬这些年淡如水,冷若冰,是高高在上的帝王,是安如磐石的父亲,他丢却夫君的身份,将鳏夫的悲痛深藏,只留下一具麻木不仁的躯体。阿楚再度出现,将他的世界重添颜色,同样,也添了更多侈欲。夜深,只有床榻里偶传几声粗喘。
良久后,床边燃灯,有人取水。
巾帕浸满温热,擦着云济楚的掌心与手指,甚至还有手背。赫连烬冷静下来,发觉阿楚手指上原本的浓香被靡靡气味覆盖。彻底占有的兴奋还有心内愧疚的懊丧交织。他一遍遍擦着阿楚的手,企图掩盖自己的罪证。云济楚难得今日起得早。
她摸了摸身边被褥,果然没人。
赫连烬总会比她更早。
淑修娘子在外问道:“娘娘,再有半个时辰,云大人就将入宫了,您要不然再睡会吧。”
云济楚确实想逃避这件事,可若是今后云深被调入京中,难免以后再碰面,总不能次次都躲着。
况且,昨夜赫连烬说,云深不会指认。
她还是去看看吧。
云济楚起身,抬手去床帐,忽觉手臂酸痛。她放下揉了揉,又发现掌心过分的红,像被什么磨过似的。莫非昨日埋头画了太久?
她用另一只手撩开床帐。
“帮我穿衣,我去看看吧。”
淑修娘子劝道:“娘娘,不如就此躺好,和陛下说您病了。”云济楚道:“不必,我若说病了,他会担心。”“况且,这事也没什么好躲避的。”
淑修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娘.……
云济楚开门见山道:“你是不是怕他认出我的假身份,和陛下指认,然后陛下将我打入冷宫,此生不再相见。”
这确实是个很常见的套路。
但这件事她与赫连烬心知肚明,这悲惨支线,她可能这辈子都不会走。淑修娘子听见她大喇喇说出来,连忙上前,“轻声,轻声,娘娘!”云济楚笑道:“别慌,陛下早就知道我非云深之女。”淑修娘子瞪大双眼,陛下对娘娘的宠爱比她想象的更加深切。这是好事。
她又复一直以来的严肃模样,扶云济楚下床,帮她穿衣裙。整套动作下来,帽边一朵小巧的粉花都不曾颤动。云济楚坐在镜前,看着淑修娘子立在她身后认真梳头,忽然问道:“淑修娘子,你是何时知晓的?”
发间玉梳顿了顿。
“奴婢曾见过先皇后画像,所以初见娘娘时,以为又来了一位肖似之人,企图博陛下之心。”
“可后来细细观察,发觉娘娘不通礼仪,不谙世事,且无往上攀附的心思,不似官宦费心培养的棋子。”
“再后来,娘娘高热,睡梦中呓语着想要回家。”“那时候奴婢便猜测,娘娘并非云大人之女。”云济楚笑道:“淑修娘子心思细腻。”
镜中可见,淑修娘子抿唇笑了一下。
“娘娘通透之人。”
云济楚挑了一根雕工精巧的玉簪递过去,“我身份存疑,前些日子你也跟着提心吊胆,怎么没想着尽早丢了这差事。”淑修娘子接过玉簪,佩入云鬓。
“娘娘心善,奴婢不想走。”
她只简单一句,云济楚一时间到不知该怎么答了。淑修娘子瞧着严肃,实则细腻柔软,会关注许多她未发现的细枝末节,总会在必要时提醒她,陪伴她。
很像那位上司姐姐。
“我把你当成姐姐一般。“她脱口而出。
淑修娘子慌了一瞬,忙道:“奴婢不敢当。”.“云济楚知道她最重礼仪,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