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未从经书上移开,看两眼,提笔写几字,像没听到一般。崔承了然。
陛下仍对太后心存不满,自前几日太后逼着娘娘喝了红枣茶,陛下与她持剑相向后,这母子二人如同陌路。
听闻这几日公主去了寿宁宫几次,都被太后以身子不适为由,挡了回去。这一来二去,寿宁宫中常传御医,却不见陛下探望。皇后娘娘也好似忘了还有寿宁宫的人,每日作画、游园、陪着两位小殿下,不亦乐乎。
终于,太后坐不住了,昨日傍晚托身边的孟冬找来,说是熬了莲子粥给陛下。
不巧的是,那时候陛下正在凤鸾宫看杂书,崔承有胆子接下粥也没胆子递上去。
孟冬塞了几张银票在崔承袖中,崔承才应下替她带这一句话到陛下面前。至于陛下如何选择,崔承就管不着了。
陛下提笔写字,崔承上前帮忙翻页,就当他以为不会听见此事的回答时,陛下忽然开囗。
“明日朕去一趟寿宁宫。”
皇帝又写了几字,忽而抬头,视线钉在崔承脸上。崔承僵住。
“魏家当年忠于辰王,最后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陛下顿了顿,“朕以为,成王败寇,你觉如何?”
崔承心里一紧,放下手中墨条,跪地道:“奴当年救下魏与诤,并不知其身份……直到他入宫接近陛下,奴才知晓他是当年辰王麾下魏家公子。”皇帝点头,“你虽蠢,却实在胆子小,朕知道。”崔承连连点头。
“听闻他有一子,当年死在家中。"皇帝道。崔承详细道来,“是一子一女,当年宫变,被乱兵杀害。”皇帝点头,“他恨极了朕的两个孩子。”
崔承不言。
正如皇帝所说,成王败寇,当年若是辰王得势,血流成河的便是陛下的府邸。
墨汁顺着毛笔滴在纸张上,污了几个娟秀的字迹。陛下搁笔,缓缓揉了纸扔开。
“他既然活得痛苦,朕便送他一程,叫他早些与家人相聚。”崔承结巴道:"可……可魏杉,早就死了。”皇帝撇他一眼,“他已从皇宫逃了出去。”“啊?这……这怎么会?没死?还逃了出去?谁放走的?"崔承慌乱。皇帝点头,“寿宁宫。”
接下来,陛下再未说话,只虔诚地抄经书。崔承立在一旁想了许久。
魏杉竞然没死,他从寿宁宫逃走……难不成他一直躲在寿宁宫?可太后娘娘怎会收留他?
既然收留了,又为何放走?
陛下掌握这事多久了?又为何不曾直接下杀手?崔承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他也不敢再想下去,若是魏杉蛊惑太后,唆使其对娘娘与两位小殿下不利,陛下又将如何对太后?
陛下绝不会留任何隐患在宫中。
直至辰时末,陛下认真抄完一整段经文,才再次开口。“秦宵可入宫了?”
崔承一想到此人可能与娘娘有牵扯,就替他揪心,悄悄捏了一把汗,“已在延英殿候着。”
陛下点头,气氛骤冷。
“皇后快起身了。“说着,收好经文,抬脚出了大殿,往紫宸殿去。寿宁宫中,太后刚摔了一套茶碗,又举起一只玉瓶要往地上砸。孟冬上前劝慰,“娘娘,莫要动肝火,当心身-…太后怒骂,“没用的东西!魏杉一个大活人,竞能叫他逃了!”素秋跪在地上,“奴婢失察,请娘娘责罚。”孟冬又劝道:“魏杉此人手段了得,当初能从陛下眼皮子底下逃走,又能藏匿于宫中,可见他有几分过人的本事。”“奴婢想着,魏杉此人油滑,待在身边总是不妥,不如就此罢休,全当没见过此人,今后就算他惹出什么事来,也和娘娘无关了。”太后冷笑,“你以为,他来日惹出事来便不会供出哀家吗?你以为皇帝会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饶恕哀家?”
“魏杉不除,终成大患!”
素秋道:“魏杉去年为薛桂还了一大笔赌赌债,还暗中助他毒杀赌场掌柜,最后利用鬼神之说压下此事,奴婢才查到,魏杉就逃出宫去,可见这消息不假!”
太后怒喝,“不假又有何用!人都跑了!哀家被他控在掌心玩的团团转,鬼迷了心窍要去替他杀云济楚,害得哀家险些被皇帝一剑杀了!”忽然,太后攥住孟冬的手,“你说!皇帝会不会已经知道此事?”“魏杉跑了,哀家连活捉他将功折罪的机会都没….”孟冬仍劝,“陛下是娘娘亲子,就算娘娘失察,陛下也不会责怪的。”闻言,太后撒开手,苦笑,“他眼中哪里还有哀家这个亲娘?”素秋抹着泪道:“事到如今,娘娘不如对陛下和盘托出,陛下定能理解娘娘苦心。”
“当初小莲……“太后欲言又止,“罢了,你们退下。”云济楚被淑修娘子劝说数次,才硬着头皮任她帮自己涂药。她挽了发,垂坠在肩头,衣衫半褪,露出莹白肩膀。“嘶……好凉,轻一点。”
“诶……”
赫连烬大步走进来,便见阿楚坐在床边露着半边肩膀,垂下来的头发遮住半边脸颊,只露出景致挺翘的鼻尖。
淑修娘子没料到陛下此时回来,忙跪地,“参见陛下。”云济楚抬起头,看见他,忙拢起衣衫,遮住肌肤,仿若两人不熟。赫连烬挥手,示意淑修娘子退下,还不忘从她手里接过药膏。他紧挨着坐过来,云济楚瞬间被高大的身形笼罩,她忍不住往里侧挪了挪。“阿楚,我弄疼了你。"他语气轻柔,又是询问,又是轻叹。云济楚被他重新剥开衣裳,露出那几个指痕。艳阳高照,寝殿内亮堂堂,两人对坐谈论昨夜几轮疯狂情事。实在尴尬。
云济楚含糊道:“不曾,你别多想.……”赫连烬的指尖沾了清凉药膏,打着圈揉在淡红色痕迹上,他语气歉疚,“昨夜我瞧你虽流泪,却抓着我不撒手,我以为你舒服,便没收着力道……没想到会伤了你。”
“"云济楚本就飞红的脸更红了,她一把将赫连烬的手抓过来,狠狠咳了一囗。
她用了几分力道,牙齿松开时,在他的手掌上留下红色齿痕。云济楚瞧着赫连烬,“我弄疼你了。”
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