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亦真亦幻
两人快速做好了行动安排,然后根据当前位置调整路线,开始向着来时的城门撤退。
城门口距离街边的这个早点铺子很近,正常来说走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但这次两人快步沿着道路向前,花了足足两倍的时间,前方却连城门的影子都没有出现。
沈听絮心中暗道不好一-镇魂印没能清除眼前的幻觉,她们仍然身陷于“惑心之阵"的控制中。
想起片刻前洛秋霜的叮嘱,沈听絮赶忙快走几步,来到前方的女子身旁拉了拉她的袖子。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不管她怎么拉扯拍打,洛秋霜都没有恢复神志,脸上的表情也是一片恍惚茫然,只知道无意识地抬步向前。糟糕,洛秋霜给自己施加的宁神术也失效了!“洛前辈、洛前辈,你听得见我说话吗?"沈听絮尝试着呼喊道。身侧的人没有丝毫反应,连脚步也不曾停下。见此情形,沈听絮无法可想,只能放开拉住她袖子的手,一边紧紧跟着她,一边用双手捏出复杂的法诀,期待着镇魂印能让她再次清醒过来,效果也能维持得更久些。
然而,不等沈听絮将法诀捏完,洛秋霜木然朝前走了一会儿后,忽然间便停住了脚步。
目光看向斜前方的一条小巷口,她脸上忽地流露出惊喜之色,笑着脱口而出道:″师兄。”
“什么?“沈听絮愣住,停下了捏诀的动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不远处的街角,果然有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身影飘然走过,转瞬便消失在了小巷深处。
而这个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洛秋霜的同门大师兄叶秋音!“叶秋音?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是已经……“沈听絮心头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叶秋音明明已经死了啊,和上辈子的她一样,死在了十七年前!这是幻觉吗?惑心之阵竞然能制造出如此真实的幻觉?就在沈听絮愣神的片刻功夫里,一旁,洛秋霜却忽视了一切不合理之处,也不管身旁同伴诧异的表情,便高兴地追随着那道幽灵般的身影,转瞬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洛前辈等等,此事有她的话还没说完,身旁便没了听众。洛秋霜的速度非常快,沈听絮阻拦不及,情急之下,她只能追着眼前的背影走入小巷,运起轻功一路来到了道路尽头。最后横亘在沈听絮面前的是堵砖墙。
这条小巷根本就是条死路!
看着眼前高耸的围墙和阴暗的巷道,沈听絮倒退两步,小心地开始观察起四周的环境。同伴既然已经被引开,她现在便只能单独行动了。站在小巷尽头,沈听絮深呼吸几次,尽量让自己排除杂念理清思绪。回想起上辈子学到的阵法常识,她觉得丹阳城中的这个“惑心之阵”,实在有许多不合常理的地方。
这类阵法能影响神志、制造幻觉,倒是和她的认知相符。但一般来说,当一个阵法覆盖了一片区域,那它就应该平等地影响着其中的每一个人。凡人无法修炼、神魂弱小,受到的影响理应最大,而修士的情况则会相对好些,修为越高,往往对这类幻觉法术的抗性越强。丹阳城中的“惑心之阵”,实际表现出来的情况,却完全与阵法理论相反,洛秋霜的修为远高于她,反而先她一步迷失了心智。“一般来说,出现这种情况,有两种可能性。“从墙角捡起一块石头,沈听絮沉吟着开始在墙上写写画画,“第一种,布阵者对我网开一面,在设计之时,便专门让阵法的影响绕开了我。”
嗯,这个猜测逻辑通顺,但明显不合情理,以"姜婉”这个反复横跳双面卧底的身份,她现在哪来这么大的面子?除非布阵的人是君无妄。而她这些天一直跟在君无妄身边,知道他根本没时间布置这么复杂的阵法,所以这种可能性应该直接排除。
“第二种可能性,我体质特异,或身上携带了某种特制的法器,能够削弱阵法的影响。"沈听絮再次猜测。
法器的话,不太可能,她身上除了“梦星河"外便没有其他法器了。那身体和神魂上的特殊之处呢?姜婉的身体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不对,等等,"姜婉″的身体!
她沈听絮是个借尸还魂之人,这不就是最特殊的地方吗。眼前顿时一亮,沈听絮挽起袖子,再次看到手臂上的尸斑,联系之前的分析和猜测,到此她终于恍然大悟一一
“姜婉"的身躯早已死了,借这具身体行动的“沈听絮”,本质上只是一个会走路、会呼吸的死人。而丹阳城中的“惑心之阵”,毫无疑问是邪派中人为城中的所有活人准备的!
想明白了这一点,沈听絮暂时松了口气。
这么看来,自己这个“活死人"的存在八成在布阵者的计划之外,既然她几乎不受阵法的影响,或许便可以借此破局,找到身陷丹阳的君无妄和洛秋霜,并揪出隐藏在深处的幕后黑手。
“洛秋霜说的不错,能悄无声息地在城中布下这样一个幻阵,孟雨霏那伙人还真是大手笔。”叹息一声,沈听絮丢下石头眯眼道,“不过,来都来了,就让我会会你们好了。”
说完,她调整好周身的灵力,抽出腰间佩剑,转身谨慎地朝来时的巷子口慢慢走去。
被阵法笼罩的小巷中此时十分寂静,连一丝虫鸣鸟叫也无,沈听絮走在其中,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回荡。而当她走过大半路程,即将到达巷口的时候,身后却忽然响起了另一串脚步声。
沈听絮当即转身看去,却见来人并不是刚刚消失的洛秋霜,而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男子。
“姜婉,你怎么在这里?“此人身穿一件绣着凌云紫藤萝徽记的修士服,容貌端正,眼含傲气,居然是许久不见的花凌寒。“花…师兄?"沈听絮有些惊讶,快速地上下打量起他。许久未见,他对待“姜婉"的态度却不像以前那样不耐烦,神色中反而带上了一些愧疚之意。
只听他道:“姜师妹,没想到会在丹阳遇到你,你独自离开碧岭,是不是为我和燕师妹的事情而伤心?你放心,我已经……”他的话没有说完,剩下的句子淹没